一陣海風跟隨顧宵父子進入辦公室。趙政委抬手按壓風吹起的檔案，夕陽金輝穿過窗稜照在牆上的偉人像上，給整個房間都鍍了層暖意。
首長好，趙政委向顧文斌敬禮。
顧文斌點點頭，轉過身磨磨蹭蹭挪到電話機邊。他手指頭在號碼盤上撥了好幾下，才把號撥出去。
電話“嘟——嘟——”響了幾聲，那邊接起來了。
“喂？哪位！”聽筒里老爺子聲音中氣十足、帶著壓迫感。
顧文斌抓著聽筒微微顫抖。窗外穿進來的風吹著他額角發涼，卻吹不幹金光照亮的汗珠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顧宵走過去，一隻手搭在他緊繃的肩膀上。
顧文斌感受到兒子給的勇氣，喉結滾動，擠出聲音對著話筒：
“……是、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，老爺子哼了一聲：“捨得打電話回來了？”
顧文斌深吸一口氣，向兒子靠近些：“我……我是來跟你算賬的。”
“算賬？”老爺子氣笑了，“行啊，你想怎麼算？”
“二叔……顧國平，”顧文斌攥緊了聽筒，“三十年前，他把我賣給周念微，得了兩千塊錢。按規矩，他是不是該分你一半？那一千塊……你該給我五百！加上這些年利息……你得給我八百！”
“你胡咧咧啥！”老爺子的嗓門提了起來。
“我沒胡咧咧！”顧文斌脖子一梗，硬聲道：“汪靜全招了！把我賣給汪靜，開價一千！”
電話那頭沒了聲音。
默了半晌，老爺子的暗啞聲再度響起：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片刻後，補了句：“轉告小宵，就說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顧文斌眼?迷霧升起，嘴巴一張：“啊！……為啥要轉告他？”
老爺子在那頭哼了一聲：“就憑你那腦子，能想明白這些彎彎繞？這電話，不是他讓你打的？”
“我、我怎麼就想不明白了！”顧文斌梗著脖子道。
“那你說說，”老爺子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頭的怒罵，“當年讓你查小宵的身世，你怎麼就沒查出，他生母是孫媛？”
顧文斌噎住了，我……
電話裡安靜了幾秒。老爺子的語氣緩了點：“……你傷，怎麼樣了？”
“……好全了。”顧文斌順口答道。
“那就回來，”老爺子冷硬地下命令，“把假銷了。”
“不回。”顧文斌答得飛快，“我半年假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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