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雲如絮，日頭偏到西南方，顧宵瞥過牆角那棵野月季，影子在牆上隨風搖曵。
他走到張誠身後，在他肩膀一拍，“玩夠了，把人群蔬散開，你去趙政委那兒看看，郭平去老久了，沒見人回來。”
張誠驀地一頓，滿足地轉過身來，“玩夠了，賀哥放心，這就去。”他今天特滿足，特帶勁，要是兩三天來一次就好了，好愁，還想玩，下次不知得哪天。
看著張誠一會興奮一會惆悵的臉，顧宵眼尾狠狠跳了幾跳，他現在明白張老爺子有多糟心了，家裡有這兩厚臉皮活寶，恨的人牙癢癢。
他嘆了一嘆，抬頭與賀驕對視一眼，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後院牆外。
賀驕率先躍過牆頭，只聽“撲通，哎呦”重物落地夾著熟悉悶哼聲。
顧宵心頭一怔，是老爹，趕忙跳過牆頭一看，好嘛，老爹被賀驕壓在身下。
顧宵無言揉揉額角，扶起賀驕，再拉起地上老爹，無奈地看著老爹：“不是讓你在屋裡頭嗎？”
顧文斌癟了癟嘴，“我這不是想在這兒等你來著。”
賀驕訕訕地摸了摸鼻子，瞅著顧文斌：“乾爹，你等人就不能站遠些，這都第幾次了。”乾爹這也忒倒黴了些，自己來十次八次要砸到他，怎麼不漲記性呢！哼！總覺得他就故意被砸的，好讓乾媽心疼他。
顧宵心裡明白，賀驕在無人區扔個瓦片，都能砸到鳥的本事，老爹碰到他準落不著好。無言地嘆了一嘆，同賀驕一人一邊摻著老爹來到前院，冷冷地睨著趴在地上，哼哼的趙秀梅、顧漫、林棉幾人。
幾人眼神驚恐，哆嗦著向後縮，顧宵涼涼地瞥過顧漫，看向顧文斌咬牙道：“爹，你同她的帳，今天一迸討回來。
一聽討債，顧文斌眼神一亮，飛快瞄了堂屋一眼，軍靴一抬，果決朝退到牆根的顧漫走去，蹲下。
一把薅起她衣領，“啪啪”連扇耳光，邊打邊唸叨，“我推你下水，我找人套你麻袋，我偷供品，我燒祠堂，老子缺那玩意。”
他抽了一陣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吐出從小到大不公、吐出嚥下的怨念委屈。五指鬆開丟掉顧漫，撣撣雙手，手臂伸出，“兒子拉我一把。”
顧宵抓住老爹的手，用力一撈拉起他，只見老爹垂下眼皮不屑睨向顧漫：“老子要打你，就光明正大的打，須要套什子麻袋。”
顧漫仰起親媽難辨的臉，舔了舔唇角，兇狠瞪著顧文斌，“哈哈，你個沒人疼的蠢貨！有什麼好得意的，等大伯來了，看他不打斷你的腿。”
她一臉怨毒，吐了一口血沫，“都姓顧憑什麼你要啥有啥，我只能撿弟弟們不要的，大伯都答應過繼我了，都是你……”
“要不是你同我做對，我有大伯這個孃家，賀衍會不要我嗎？哈哈……你還真是命硬，祠堂大火都沒燒死你。”
咳了兩聲，狠咬下唇，陰測測一笑：“你個蠢貨不幫自家人幫沈容那賤人，我得不到幸福，你和孫媛那賤人也……啪啪。”
未說完的話，被兩巴掌拍進嘴口，顧漫瑟縮扭過頭，她可不敢看打自己巴掌的賀驕、顧宵兩閻王，她費力挪動身子，死死盯著顧文斌。
“哼！你就是個爹不親孃不愛的野孩子，你表兄表弟到你家欺負你，你娘知道了只會罵你。你爹還會抽你鞭子。哈哈哈……你就是個可憐蟲。”
顧文斌垂下眼皮，嫌棄地瞥了她一眼，冷笑了兩聲。“爹孃的愛我不稀罕，我有兒子就夠了，爹孃……你喜歡，那送你了。”
顧漫抹了一把嘴角血跡，挑釁一笑：“呵～兒子……那你可要磕頭謝我，要不是我給你下藥，你能有這個兒子。”
她兀自得意咂吧兩下嘴，“嘖嘖！還真是可惜，兒子還是你最討厭的人生的，看著兒子，是不是有種吃屎的感覺。”
顧文斌攥著顧宵手，借力蹲下去，俯視著顧漫良久，突地唇角一勾：“確實該謝謝你，不過讓你失望了，我兒子是孫媛生的。”
話落院裡一靜，光線驟然亮堂，微風拂過，院內傳來雲玥聲兒，“爹，您讓讓，我來。”
雲玥說完，就見顧宵、賀驕一左一右架起顧文斌，她眼峰一掃，一手抓住顧漫頭髮，一手抓住趙秀梅頭髮，一提，兩手又一撞，“啊！啊！”雙臂再分開發力一甩，“嘭嘭”兩聲，兩人飛起落在院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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