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苒只看了一眼,臉就白了,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。
抬他來的下人一邊擦汗,一邊跟府醫交代,
“這小子偷了大爺書房的東西拿去賣,被大爺發現,命人用沾了鹽水的倒刺鞭抽了五十鞭。看著快嚥氣了,大爺心善,讓你治一治再扔出去,別?在府裡,晦氣。”
府醫開始撕那人背上的衣服。
衣裳早就和血肉黏在一起,一扯就是一片模糊的紅。
羅苒胃裡一陣翻湧,別過臉不敢再看。
她正想趕緊拿了藥走人,就聽那下人又開口,跟旁邊的人閒聊起來。
“大爺一貫最恨這種偷雞摸狗的事。就像年前那個趁他重傷偷東西的村婦,大爺醒來第一件事,不也是命人把山下村子翻了個底朝天,挨家挨戶查了小一個月......”
羅苒心猛地揪緊,腳步釘在原地。
她下意識的開口追問,“大爺這樣身居高位的人,也會被人近身暗算?”
聲音細細軟軟的,帶著幾分怯意。
那兩個討論的下人聽到這細軟的聲音,扭頭一看,是個白白淨淨的小娘子。
正瞪著黑黝黝的眼睛望著他們,那眼神迫切的,又帶著點怯生生的好奇,看得人心都酥了半邊。
兩人頓時來了精神,湊過來跟她細細說道,
“就年前那陣子的事,大爺回帝都覆命途中被敵軍暗算,從崖上被人推下去,差點就沒了命。”
“聽說是從萬丈高的懸崖推下去的,去尋的人都以為凶多吉少。”
“可大爺就是吉人自有天相,竟被路過的村婦給救了......”
“可惜啊,那人手腳不乾淨。本是積德救人的事,偏偏動了歪心思,偷了大爺重要的東西。
”
“要不然大爺也不能發那麼大脾氣。醒了之後第一件事,就是派人去山下村子挨家挨戶地問。”
羅苒心跳如擂鼓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穩當些,
“那......那人最後抓到了嗎?”
“誰知道呢,最近也沒訊息了,估摸著是抓到了吧。”
“要我說,那村婦也是膽子大,大爺的東西也敢拿。這下好了,怕是已經重新投胎去了......”
羅苒臉色又白了幾分,囁嚅道,“大爺看起來......雖然兇悍冷冽,但,但也不是這麼殘暴的人吧?就為了那麼點東西......”
另一個下人接話道,“誰知道呢......興許說偷東西尋人只是藉口,指不定那人在大爺重傷的時候,還做了什麼其他冒犯的事呢......”
羅苒低下頭,沒再接話。
心底一陣後怕的慶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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