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柳,貪沒公物、欺壓同僚,當即徹查,若不想被送官,就把這些年貪的東西全吐出來......另罰一年俸祿,鞭二十,降為大院最低等的灑掃丫鬟......”
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個同流合汙的丫鬟,聲音更沉了幾分,
“至於你們,參與霸凌、作偽證,一律降為最低等丫鬟,罰俸三個月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森森地掃過在場所有人,聲音拔高了幾分,
“以後府上若再有這種事情發生,一律鞭撻後發賣,絕不姑息。”
翠柳癱軟在地,臉色灰敗,再也沒了之前那股囂張氣焰。
被婆子架起來拖走時,她忽然掙扎著回頭,聲音尖利得變了調,
“大爺!我在您院裡伺候了六年!我一心一意侍奉您,您怎能對我如此絕情!”
楚燼半點沒有動容,看她像看一堆垃圾,聲音淡淡的,卻字字扎心,
“便是念在你伺候多年,才信任你,將大院瑣事交給你打理,卻沒想到你仗著這份信任,做出這等腌臢事。”
“這麼些年,也不知大院的下人在你手裡受了多少苛責欺凌。”
翠柳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被婆子捂住嘴拖了下去。
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,院子裡安靜下來,只有風吹過紫羅蘭樹的沙沙聲。
楚燼轉過身,目光落在羅苒身上。
他看著她那件縫了歪扭針腳的衣裳,心中又是一陣莫名心疼,聲音放低了幾分,哄著道,
“嚴夫子說你這段時間學得很快,那便繼續學著算賬管家吧......”
他頓了頓,“翠柳空出來的差事,以後由你來管。”
羅苒抬起眼,黝黑的眼眸中帶著幾分不敢相信。
雖然楚燼整治翠柳在她意料之中,可他將大院的瑣事交給她處理,這卻是意料之外。
一陣風拂過,把地上幾片落葉捲了起來。
那葉子在空中打了幾個旋,晃晃悠悠的,最後落在羅苒腳邊,也像是落在了她心尖上。
從那天起,羅苒便開始學著管理大院的事務。
她學寫字,學算賬,學管家,一樣一樣從頭學起,仔仔細細,認認真真。
嚴夫子誇她聰慧,一教就會。
她卻知道自己不是聰慧,只是太珍惜這個機會了。
她坐在庫房裡,對著賬本一筆一筆地核對,手腕酸了也不肯停。
算盤珠子在她指尖噼裡啪啦地響,起初生疏,撥得磕磕絆絆,漸漸地,手指便有了記憶,快了起來,準了起來。
楚燼來找她的時候,她已經連著好幾日除去給衍哥兒餵奶的時間便都呆在庫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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