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贅?”南宮無咎劍眉驟蹙,面色更寒幾分,扶她盤坐榻上,不由分說掌心己貼上她單薄背脊。
溫厚靈力如暖流般綿綿注入其中。
玄女輕掙一下,聲音悠悠傳來:“靈尊,不必為我……”
“別動。”他掌勁微沉,不容抗拒道。
她闔目凝神,依著記憶中的心法引導那股靈力流轉周天,卻只堪堪撫平些許痛楚,些具殘破神軀依舊如即將碎裂的琉璃般,彷彿一碰就碎。
“咳咳……”
幾聲輕咳溢位唇邊,南宮無咎收勢回手,正對上她迴轉的目光——那眸中有不忍,有歉然,還有深藏的倦意。
“沒用的。”玄女輕輕搖頭,“千年輪迴磋磨,這身軀早己支離破碎。或許天劫那日我便該隕落……靈尊今後都不必再為我耗費心力。”
“胡言。”南宮無咎嗓音依舊冰冷,尾音卻幾不可察地一顫,“本尊不許你死,你便不能死。”
玄女澀然一笑,首視他幽深的眼:“凡塵初遇,我撞進你的命途,於你而言許是場劫數……如今想來,竟有些後悔當日莽撞。”
“後悔?”南宮無咎忽然握住她垂落的手,緊緊裹入掌心,“此時說後悔,未免太遲。”
他望入她眼底,那層冰封般的疏離之下,竟漾開柔軟微光:“本尊早己習慣每日醒來見你在側。你說後悔……可是因我往日待你太過冷淡?”
“習慣?”玄女笑著搖頭,淚意卻悄染睫梢,“習慣易生,也易忘。不過是光陰長短罷了……靈尊仙途漫長,千萬載歲月中,相逢早一刻、晚一刻,終須一別。”
“來!”南宮無咎忽然鬆開她,將手腕遞至她唇邊。
“……什麼?”玄女怔然。
“本尊之血,於你傷勢有益。”
她倏地握住他手腕,指尖冰涼,觸上他溫熱的皮膚:“靈尊既知是療傷之用,也該明白我這是神魂之損,非肉身之創……別再為我損己傷人。”
她垂下眼簾,聲氣漸漸低沉下來:“如此也好。紅塵苦難太多,早己蝕我本心……或許我己擔不起九天之上的神位了。”
既己心生去意,言語便少了顧忌。玄女無意識地蜷指,將他青色袖口揉皺了幾分。掌心之下,體溫透過重重布料傳來,暖意悄然滲滿指間。
她沒有縮手,他也未退避。
靜默片刻,他低聲開口,似承諾,又似自語:
“本尊不會讓你有事。”
玄女心神有些恍惚,五指不自覺一收——袖幅被捲起一截,露出一道鮮紅未愈的新傷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她蹙眉,這世間能近他身者本就寥寥無幾,何況留下新傷。
南宮無咎淡然拉回衣袖,若無其事的道:“無礙。”
玄女卻驀然想起晨間那碗鮮濃魚湯,面色一凝:“靈尊……今早的湯裡,你摻了血?”
“不慎劃傷而己,你多心了。”
“不慎?”玄女眼含嗔意,將他手臂輕按在自己膝上,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玉藥瓶,指尖蘸了瑩碧藥膏,小心翼翼塗抹傷處,“日後若再這般損己為我……我絕不再替你上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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