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一片湖岸邊。
但不是之前進入古樓的那片岸邊。這裡的湖岸更陡峭，岩石嶙峋，雜草叢生。湖水在腳下拍打，激起白色的泡沫。空氣中瀰漫著湖水特有的腥味，還夾雜著草木的清新氣息。天空是灰藍色的，雲層很厚，陽光從雲縫中透下來，在湖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羊角湖。
他們從湖的另一側出來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吳邪和王胖子也鑽了出來，兩人癱倒在岸邊，大口喘氣。
王胖子的臉色慘白如紙，但還活著。吳邪也好不到哪去，渾身溼透，衣服上沾滿泥汙和血跡，手臂上還有幾道擦傷。
張起靈把楊夜放下，讓她靠在一塊岩石上。她的右臂還在流血，暗紅色的印記像毒蛇般在傷口周圍蠕動。她咬著牙，從揹包裡翻出繃帶，想給自己包紮，但手抖得厲害，根本抓不住繃帶。
“我來。”張起靈蹲下身，接過繃帶。
他的動作很熟練，先清理傷口，然後撒上止血粉，最後用繃帶一圈圈纏緊。整個過程沉默而迅速，就像他做過的千百次一樣。
楊夜看著他低垂的側臉，那張臉上沾著血汙和泥點，但眼神依然平靜。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——在瓜子廟的那個墓裡，他也是如此沉默，如此可靠。
“謝謝。”她輕聲說。
張起靈沒有回答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這時，霍仙姑走了過來。
她站在楊夜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複雜。她的左臂刀傷還在滲血，臉色蒼白，但站得筆直，像一杆標槍。
“玉牌。”她說。
楊夜握緊玉牌，抬頭看她：“這是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霍仙姑說，“但你現在保不住它。汪三爺還活著，他一定會來找你。還有汪家其他人，還有‘它’的勢力。你一個人，帶著這塊玉牌，活不過三天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楊夜問。
“所以，跟我合作。”霍仙姑說，“把玉牌借給我研究，我保護你的安全。等弄清楚玉牌的真正用途，我們再談下一步。”
楊夜沉默。
她看著霍仙姑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欺騙，也沒有善意，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計算。霍仙姑說的是實話——以她現在的狀態，確實保不住玉牌。但把玉牌交給霍仙姑，就等於把主動權交出去。
“我考慮考慮。”她說。
霍仙姑點點頭，沒有強求。她轉身走向自己的手下——那個刀疤臉也爬出來了，雖然肩膀受傷，但還能走。另一個手下沒出來，可能死在崩塌裡了。
“霍當家，”刀疤臉低聲說，“汪三爺他……”
“他出來了。”霍仙姑看向湖岸另一側。
楊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——大約五十米外，汪三爺從一堆雜草中鑽了出來。他渾身是血，防毒面具不見了，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。他的手下只剩下兩個，都帶著傷。
汪三爺也看到了他們。
雙方隔著五十米的距離對視，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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