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三爺的目光在霍仙姑臉上停留片刻，然後轉向楊夜，更準確地說，轉向她手中那塊暗紅色紋路流淌的黑色玉牌。防毒面具後的眼睛眯起，像盯上獵物的猛獸。他抬起手，身後的隊員齊刷刷舉起槍口，黑洞洞的槍管在晶體光芒下泛著冷光。空間裡瀰漫著硝煙味、血腥味和晶體能量的甜膩氣息，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霍仙姑站在原地沒動，但她的手已經悄悄摸向腰後。張起靈將楊夜護在身後，左手按在刀柄上。吳邪拖著王胖子退到石臺後，兩人屏住呼吸。晶體還在空中緩緩旋轉，銀藍色的光映照著每一張緊繃的臉。時間彷彿凝固了，只有地下水從頂部裂縫滴落的聲音，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“霍當家，”汪三爺的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傳來，帶著金屬質感的迴音，“把玉牌交出來，還有那個女孩。我可以讓你和你的手下活著離開。”
霍仙姑冷笑：“汪老三，這麼多年了，你還是這麼喜歡說廢話。”
她說話時，手指在背後做了個細微的手勢。站在她左側的手下——那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——悄悄往後退了半步，手摸向腰間的手雷。
“那就沒得談了。”汪三爺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他話音剛落，霍仙姑動了。
不是衝向汪三爺，而是猛地轉身，一掌拍向空間中心的晶體！
“你瘋了！”汪三爺厲聲喝道。
但已經晚了。
霍仙姑的手掌結結實實拍在晶體表面。那晶體原本就因為楊夜和霍仙姑的能量注入而處於極不穩定的狀態，此刻受到外力衝擊，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。銀藍色的光芒從裂縫中瘋狂湧出，像無數道閃電在空間裡炸開。
“轟——！”
震耳欲聾的爆炸聲。
晶體炸裂了。
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，而是能量的徹底失控。銀藍色的光像潮水般席捲整個空間，所過之處，石壁崩裂，地面塌陷，空氣扭曲成詭異的波紋。楊夜感到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在胸口，整個人向後飛出去，撞在張起靈身上。兩人一起摔倒在地，滾了幾圈才停下。
“咳咳……”楊夜咳出一口血，右臂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。
她掙扎著抬起頭，看到眼前的景象——
空間正在崩塌。
不是緩慢的坍塌，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般，從中心開始向四周蔓延崩解。石壁上的符文一個接一個熄滅，那些雕刻著古老圖案的浮雕碎裂成粉末。地面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，地下水從縫隙中噴湧而出，迅速淹沒腳踝。頂部的裂縫擴大，大塊的岩石砸落下來，激起一片水花和煙塵。
“樓心被毀了！”吳邪嘶聲喊道，“古樓要塌了！”
他架著王胖子，兩人踉蹌著往階梯方向跑。但剛跑出幾步，就聽到“轟隆”一聲巨響——階梯入口處，一塊巨大的岩石砸落，將唯一的出口徹底堵死。
煙塵瀰漫中，汪三爺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：“撤！快撤！”
他的手下訓練有素，立刻轉身往石門方向跑。但石門早已被他們自己炸開，此刻外面也是一片崩塌的景象——巖洞的通道正在快速坍塌，碎石如雨般落下。
“走不通了！”一個汪家隊員喊道。
“找其他出口！”汪三爺吼道。
混亂。
徹底的混亂。
晶體炸裂的能量還在空間裡肆虐，銀藍色的光像無數條毒蛇般在空氣中游走，觸碰到任何東西都會引發二次爆炸。石臺碎裂，那具古樓建造者的屍體從臺上滾落，摔進水裡，迅速被渾濁的水流淹沒。霍仙姑的手下——那個刀疤臉——被一塊落石砸中肩膀，慘叫著倒在地上。霍仙姑自己則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，臉色蒼白，嘴角滲血。
楊夜被張起靈扶起來，兩人背靠著一面還算完整的石壁。她握著玉牌，玉牌表面暗紅色的紋路瘋狂閃爍，像在警告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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