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不請我進去坐坐？”黑瞎子歪了歪頭，墨鏡後的目光似乎在她臉上掃過，“還是說，你打算就這麼隔著門聊天？”
楊夜沉默了兩秒，側身讓開。
黑瞎子走進房間，順手帶上了門。他的動作很自然，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。他環顧四周，目光掃過簡陋的房間佈置，最後落在床頭櫃上的黑色玉牌上。
“喲。”他走過去，拿起玉牌，在手裡掂了掂，“撈著好東西了。”
楊夜站在門邊，全身肌肉緊繃。她的右手下意識想握成拳頭，但傷口傳來的刺痛讓她只能微微收緊手指。她盯著黑瞎子，試圖從他的表情和動作裡讀出什麼，但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，嘴角的笑意也讓人捉摸不透。
“你想做什麼？”她問，聲音儘量保持平靜。
黑瞎子轉過身，將玉牌放回床頭櫃上，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放一個普通的打火機。
“別緊張。”他擺擺手，走到窗邊的椅子旁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“我不是來搶的。雖然這東西確實值錢，但還不值得我大半夜跑這一趟。”
楊夜沒有放鬆警惕。她走到床邊坐下，與黑瞎子保持三米左右的距離。這個距離，如果發生衝突，她有機會反應，但也足夠遠，不會顯得過於敵對。
“那你是來做什麼的？”她問。
黑瞎子笑了笑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，但沒有點燃。他透過墨鏡看向楊夜，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。
“霍仙姑找過我。”他說，聲音懶洋洋的，“想僱我當保鏢和顧問，陪她去北京辦點事。開價不低，但我沒完全答應。”
楊夜的心跳加快了一拍。
霍仙姑去北京，果然不只是為了調取霍家資料。她需要保鏢，需要顧問，說明她要做的事情有風險，或者……她預感到會有危險。
“那你為什麼沒答應？”楊夜問。
“因為我覺得這邊更有意思。”黑瞎子取下嘴裡的煙，在手指間轉動著，“霍仙姑那邊，無非是些家族恩怨、利益爭奪，老套路了。但這邊——”他指了指楊夜，“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，拿著汪家拼了命要搶的玉牌，身邊跟著鐵三角，剛從陰山古樓那種地方活著出來。這故事，可比霍家那些陳年舊賬精彩多了。”
楊夜沒有說話。
黑瞎子繼續道：“所以我就‘順便’過來看看，看看你死了沒。現在看來，命挺硬。”
“讓你失望了。”楊夜說。
“恰恰相反。”黑瞎子將煙放回煙盒，身體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“你活著，這戲才能繼續唱下去。死了，多沒意思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窗外的蟲鳴聲更清晰了，遠處傳來狗吠，一聲接一聲，在夜色中迴盪。旅館隔壁房間的電視還在響，隱約能聽到新聞播報的聲音，但聽不清具體內容。
楊夜看著黑瞎子，試圖從他的姿態和語氣裡判斷他的真實目的。但黑瞎子就像一團迷霧，你永遠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，哪句話是假，哪句話是試探，哪句話是陷阱。
“你來找我，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。”她最終開口。
黑瞎子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向窗外。夜色濃重，縣城的燈光稀疏，遠山只剩下模糊的輪廓。他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，投在牆壁上，像一道沉默的剪影。
“汪家的‘捕網’計劃升級了。”他突然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刺進房間的寂靜裡，“你現在是頭號目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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