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座標，那個代表羊角湖中心區域的紅點像一隻眼睛，在黑暗中靜靜注視著她。她抬起頭，看向窗外。縣城的燈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，遠處山巒的輪廓隱沒在黑暗裡，而那片湖，就在那些山後面。訊號只持續了四十三秒，但足夠讓所有知道它存在的人脊背發涼。她放下手機，用左手按住右臂的傷口，那裡還在隱隱作痛。然後她站起身，走到門邊，開啟門。走廊的燈光昏黃，吳邪和張起靈的房間裡還亮著燈。她需要告訴他們。現在。
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舊地毯混合的氣味，牆壁上貼著褪色的風景畫，畫框邊緣積著薄灰。楊夜的腳步聲很輕，但每走一步，右臂的傷口都會傳來尖銳的刺痛。她咬緊牙關，走到隔壁房門前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門很快開了。
吳邪站在門後，臉上還帶著疲憊，但眼神清醒。他穿著旅館提供的廉價白色T恤，胸前印著模糊的“巴乃歡迎您”字樣，T恤下襬有些褶皺。他身後，張起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，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，白色紗布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他正在擦拭一把匕首，動作緩慢而專注，刀刃在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怎麼了？”吳邪側身讓楊夜進來，順手關上房門。
房間比楊夜那間稍大一些，兩張單人床並排放著，床單皺巴巴的，上面扔著幾個揹包和散落的裝備。窗戶半開著，夜風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氣息和遠處燒烤攤的油煙味飄進來。桌上擺著幾個空礦泉水瓶，還有一盒拆開的壓縮餅乾。
楊夜走到桌邊，用左手拿起手機，解鎖螢幕，將那條加密資訊展示給吳邪看。
“夜影發來的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就在今天下午兩點十七分，羊角湖中心區域發出了高強度加密訊號，持續四十三秒。訊號源定位精確到湖心座標，加密方式未知，強度等級S。”
吳邪接過手機，眉頭一點點擰緊。他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，反覆看了兩遍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張起靈。
張起靈已經停下了擦拭匕首的動作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吳邪身邊，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。他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楊夜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握住了匕首的刀柄。
“訊號發射後，湖域附近檢測到微弱能量波動，持續約五分鐘。”楊夜補充道，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還有，霍仙姑今天上午十點離開巴乃，去了北京。中途換車三次，行蹤很隱蔽。”
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窗外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，由遠及近，又漸漸遠去。遠處夜市的人聲隱約可聞，帶著某種與這個房間格格不入的熱鬧。
“湖裡……還有東西。”吳邪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古樓塌了，但湖底可能不止一座樓。或者，有人在我們離開後進去了。”
“汪家殘餘？”楊夜問。
“有可能。”吳邪將手機遞還給楊夜，揉了揉太陽穴，“但如果是汪家，他們為什麼要發射加密訊號？給誰發？而且訊號只持續了四十三秒，像是某種……確認或通知。”
張起靈走到窗邊，看向窗外黑暗中的山影。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，他的側臉在燈光下半明半暗。
“回去。”他說。
兩個字，清晰而肯定。
楊夜看向他：“你的傷——”
“能走。”張起靈打斷她，轉過身，目光落在她右臂的繃帶上，“你呢？”
楊夜沉默了幾秒。
右臂的傷口還在疼，那種灼燒感從未完全消失。她嘗試活動了一下手指，指尖傳來麻木的刺痛。系統介面在意識中展開，關於傷勢的評估顯示：
【右臂傷勢：晶體能量侵蝕（中度）】
【當前狀態：傷口已清創包紮，能量殘留未根除】
【建議：需專業醫療處理或特殊能量淨化】
【警告：劇烈活動可能加劇侵蝕，導致永久性損傷】
她深吸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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