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站在窗邊，看著巴乃縣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。一週時間，她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。右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，但那種疼痛現在有了明確的方向——北方，長白山，雲頂天宮。她轉身走到桌邊，開啟手機加密通訊軟體，給林瀾發了條簡短的訊息：“需要增加人手，兩個，儘快。”訊息傳送成功，螢幕暗下去，映出她自己的臉。那張臉上沒有猶豫，只有一種即將踏入風暴中心的平靜。
訊息發出後不到十分鐘，手機震動起來。
不是普通的來電，而是加密通訊軟體特有的三重震動模式——短、長、短，像某種摩斯密碼。楊夜拿起手機，螢幕亮起，顯示著一個加密視訊通話請求。她走到窗邊拉上窗簾，房間陷入半昏暗狀態，只有窗簾縫隙透進的幾縷晨光在地板上畫出細長的光帶。她坐到桌前，將手機立在支架上，接通了通話。
螢幕亮起，但畫面是黑的。
只有聲音傳出來，經過變聲器處理，帶著輕微的電子雜音，但楊夜能聽出那是林瀾：“收到你的需求。兩個位置，具體要求？”
楊夜調整了一下坐姿，右臂的傷口在動作時傳來一陣刺痛。她吸了口氣，聲音平穩：“第一個，需要擅長偽造身份和證件的人。技術要過硬，能應對官方檢查，最好有邊境線經驗。”
“畫家。”林瀾的聲音幾乎沒有停頓，“代號‘畫家’，四十二歲，男性。前邊境線緝私隊技術顧問，因內部鬥爭被排擠，三年前離職。擅長證件偽造、身份構建、邊境通行檔案處理。目前在雲南邊境做自由職業，接一些灰色地帶的活兒。要價不低，但技術可靠，從未失手。”
“可靠度？”
“他有個女兒，十七歲，在昆明讀高中。這是他最大的軟肋，也是最大的動力——需要錢供女兒讀書，也想給女兒一個乾淨的未來。所以他會謹慎，不會接太危險或太髒的活兒，但也不會輕易背叛僱主。”
楊夜思考了兩秒：“可以。第二個，需要熟悉東北地形的人，特別是長白山區域。要有野外生存經驗，最好有邊境線活動經歷。”
這次林瀾沉默了幾秒，電子雜音在聽筒裡滋滋作響。窗外傳來早市攤販的吆喝聲，還有摩托車駛過的轟鳴，但這些聲音都被窗簾隔絕，房間裡只剩下加密通訊特有的輕微電流聲。
“有個合適的人選，但情況特殊。”林瀾終於開口，“代號‘嚮導’，三十八歲，男性。朝鮮族，中朝邊境長大，父親是邊境巡防隊的老兵，母親是朝鮮逃北者。他從小在長白山一帶活動，對那片山區瞭如指掌——不只是旅遊路線，還包括那些地圖上沒有的小路、獵道、甚至走私通道。”
“特殊在哪裡？”
“他三年前捲入一起邊境走私案，被誣陷為內鬼。雖然最後證據不足被釋放，但檔案上留下了汙點，工作丟了，在邊境線也待不下去。現在在哈爾濱做些零工，偶爾接一些帶人進山的活兒，但不敢接大單，怕被盯上。”
楊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照在她手背上，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。她想起黑瞎子說的那些話——長白山近期有異常能量波動，雲頂天宮可能已經被人盯上。如果要去那裡，一個熟悉地形、能避開常規路線的嚮導至關重要。
“他有問題嗎？”她問。
“性格謹慎，甚至有些多疑。因為被背叛過，所以不容易信任別人。但一旦建立信任，會很忠誠。技術方面沒問題——他能在長白山暴風雪裡靠記憶找到路，能在沒有GPS的情況下在山裡生存半個月。”
“要價？”
“不高。他更需要的是機會——一個能洗清汙點、重新站起來的機會。我查過他的案子，確實是被冤枉的，陷害他的是當時走私團伙的頭目，那人現在已經進去了。但檔案上的汙點還在。”
楊夜閉上眼睛。房間裡瀰漫著舊木傢俱和消毒水的氣味，還有她身上藥膏淡淡的薄荷味。右臂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，那種晶體能量侵蝕的灼燒感像脈搏一樣有節奏地跳動。她需要人手，需要可靠的情報和支援系統。夜影現在只有林瀾一個核心成員，太單薄了。
“兩個都要。”她睜開眼睛，“用我這次任務獲得的生存點支付。具體數額你評估，只要在預算範圍內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瀾的聲音頓了頓，“另外，關於你之前提到的長白山之行——我已經開始收集相關資訊。目前得到的訊息比較零散，但有幾個點值得注意。”
楊夜坐直身體：“說。”
“第一，長白山景區最近三個月確實有異常。不是官方報道的那種，而是民間傳言——有登山客在非開放區域聽到奇怪的聲音，像金屬摩擦，又像某種低語。還有人在天池附近拍到過奇怪的光影，但照片都很模糊，無法確認。”
“第二，關於雲頂天宮。這個名字在盜墓圈子裡一直有流傳，但具體位置眾說紛紜。我通過幾個老渠道打聽，得到兩個比較可靠的說法：一說在天池北坡某處，一說在長白山西麓的原始森林深處。兩個說法都有支持者，但都沒有確鑿證據。”
“第三，最近一個月，有幾批人陸續往長白山方向去。不是普通遊客，從行為模式看，更像是專業人士。其中一批有六個人，裝備精良，在二道白河鎮租了車，往深山方向去了，之後再沒出來。另一批只有三個人，但行蹤更隱蔽，用的是假證件，住的也是黑旅館。”
楊夜的手指收緊。晨光在地板上移動，已經爬到了桌腳。她想起黑瞎子的話——汪家可能在準備大規模行動。還有阿寧的警告：小心汪家，他們不止想要你的系統。
“能查到這些人的背景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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