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徹底安靜了。
窗外的街道上，早市的喧囂還在繼續，有攤販在叫賣早餐，有摩托車駛過，有遊客在問路。但這些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。楊夜能聽到的，只有自己的心跳聲，還有加密通訊裡那些細微的電子雜音。
他們知道了。
或者說，他們察覺到了。
她的系統，她身上的能量反應，她在古樓裡做的一切——這些都沒有完全隱藏住。國際靈異獵人工會，那個成分複雜、目的不明的組織，已經將視線投向了巴乃，投向了那場能量爆發，投向了……她。
“訊息來源可靠嗎？”她問。
“可靠。我在工會內部有一個線人，級別不高，但能接觸到基礎情報流通。他告訴我，這個打聽請求是從工會高層直接下達的，優先順序很高。而且不止在亞洲，歐洲和北美的一些分部也在同步收集相關資訊。”
“他們想做什麼？”
“還不清楚。工會的行事風格一直很神秘，有時候是單純收集情報，有時候會介入具體事件，有時候甚至會……招募或清除某些特殊個體。”林瀾的聲音更低了，“我的建議是，謹慎接觸。如果被他們盯上，會很麻煩。”
楊夜閉上眼睛。腦海裡閃過無數資訊碎片——系統的來歷，觀測者協議，青銅門，終極，還有黑瞎子說的那些話。所有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：她捲入的，遠不止是一個盜墓世界那麼簡單。這裡有古老的秘密，有超自然的力量，有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組織，還有像她這樣，被某種力量選中或捲入的“異常者”。
而國際靈異獵人工會，很可能就是處理這些“異常”的組織之一。
“繼續監控。”她睜開眼睛，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照在她臉上，有些刺眼，“但不要主動接觸，也不要暴露我們這邊在關注他們。如果工會的人找上門，或者有進一步的動作，第一時間通知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，查一下工會最近在亞洲地區的活動。有沒有人員調動？有沒有在長白山方向部署？有沒有和汪家、霍家、或者其他勢力接觸的跡象？”
“已經在查了，有訊息會立刻彙報。”
通話到這裡，該說的基本都說完了。但楊夜沒有立刻結束通話，她看著手機螢幕上那片漆黑，彷彿能透過那片黑暗看到另一端的林瀾——那個她從未見過面，卻將重要情報和部分身家性命託付給對方的人。
“林瀾。”她突然開口。
“在。”
“你加入夜影，是為了什麼？”
這個問題來得突然，連楊夜自己都有些意外。但她問出來了，而且想知道答案。在這個危險而複雜的世界裡，信任是稀缺品。她需要知道，林瀾為什麼願意幫她，為什麼願意冒著風險做這些事。
通訊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楊夜以為訊號斷了，但電子雜音還在，說明連線還在。就在她準備再次開口時，林瀾的聲音響起來，這次沒有經過變聲器處理——是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，平靜，但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：
“我妹妹，三年前在雲南邊境失蹤。官方說是意外墜崖，但我查到的線索顯示，她捲入了某個組織的活動，那個組織在研究……一些不該研究的東西。”
楊夜沒有說話。
“我繼續查，但遇到了阻力。很大的阻力。有些力量在阻止我，有些資訊被抹掉了，有些知情者消失了。我知道，靠我一個人，可能永遠查不到真相。”林瀾的聲音頓了頓，“然後，我遇到了你。或者說，你的系統。”
“我的系統？”
“你在七星魯王宮啟用系統的時候，產生了一次微弱的能量波動。很微弱，普通人察覺不到，但我有特殊的監測裝置——那是我為了找我妹妹留下的裝置。我捕捉到了那次波動，然後順著線索找到了你。”
晨光在地板上移動，已經爬到了楊夜的腳邊。她看著那片光，聽著林瀾的話，腦海裡漸漸拼湊出完整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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