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螢幕暗下去後，楊夜沒有立刻離開窗邊。她看著窗外巴乃縣城漸漸升高的日頭，陽光開始變得灼熱，街道上的影子縮短。右臂的傷口在晨光中隱隱發熱，那種晶體能量的灼燒感似乎與陽光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。她抬起左手，輕輕按在繃帶上，能感覺到皮膚下那些異種能量的脈動——不穩定，但確實存在。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閃爍了一下，顯示出一條新的待辦事項：【特殊道具製作準備：材料收集完成度1/3】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向房門，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吳邪答應幫忙找的材料應該快到了，她需要清點、驗收，然後開始嘗試製作那些在系統商城裡標價不菲的辟邪道具。窗外的喧囂繼續，但房間裡的她已經進入了另一種節奏——準備的節奏，倒計時的節奏，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建設節奏。
然而當她拉開房門時，走廊裡的氣氛有些不同。
王胖子的房間門開著，裡面傳來收拾行李的窸窣聲和胖子粗聲粗氣的抱怨：“這破地方，胖爺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！吳邪，你那三叔到底怎麼說？咱們什麼時候撤？”
吳邪的聲音從隔壁傳來，帶著疲憊但清晰的條理：“明天一早。車已經聯絡好了，先到昆明，然後轉火車去東北。三叔那邊有新的訊息，長白山最近不太平，有幾支考察隊失蹤了，官方封鎖了部分割槽域。”
“又失蹤？”王胖子的聲音提高了八度，“我說天真，咱們這趟是不是又得撞上什麼邪門玩意兒？”
“大機率是。”吳邪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所以我們需要準備得更充分。楊夜那邊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吳邪從房間裡走出來，正好看見楊夜站在門口。他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：“醒了？正好，材料我弄到了第一批，放在樓下前臺。一會兒你下去看看，還缺什麼我繼續想辦法。”
楊夜點點頭：“謝謝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吳邪擺擺手，眼神在她右臂的繃帶上停留了一瞬，“你的傷……路上能行嗎？”
“能。”楊夜的回答簡短而肯定。
吳邪似乎還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向樓梯。王胖子從房間裡探出頭來，手裡拎著個塞得鼓鼓囊囊的揹包：“楊妹子，你那胳膊可得小心點兒！長白山那地方，冷得很，傷口要是凍著了可麻煩！”
“我會注意。”楊夜說。
走廊裡安靜下來。王胖子繼續收拾行李，吳邪下樓去處理退房和車輛的事宜。楊夜站在原地，目光投向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——張起靈的房間。
門關著。
但窗邊的位置，透過門縫能看到一絲光線。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了過去。沒有敲門，只是站在門外，能聽到裡面極其輕微的呼吸聲——平穩，綿長，幾乎聽不見。她抬起手，指尖在距離門板幾釐米的地方停住，然後緩緩放下。
算了。
她轉身準備離開，門卻在這時開了。
張起靈站在門口，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連帽衫，頭髮有些凌亂，眼神里是慣常的淡漠。他看著她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側身讓開了門。
楊夜走進去。
房間很簡陋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。窗戶開著，晨風帶著山間草木的清新氣息湧進來，吹動了桌上幾張零散的紙片。張起靈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她，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。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瘦削，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挺拔。
楊夜走到他身邊，和他並肩站著。
窗外是巴乃縣城的全景——低矮的房屋，蜿蜒的街道，遠處青翠的山巒，以及更遠處那片被晨霧籠罩的羊角湖區域。從這個角度看過去，羊角湖就像一塊鑲嵌在群山之間的墨綠色翡翠，平靜，深邃，隱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“明天就走了。”楊夜輕聲說。
張起靈沒有回應，只是繼續望著遠方。他的側臉在晨光中輪廓分明，睫毛很長，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楊夜注意到他的手指輕輕搭在窗臺上，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木質窗框——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然後停住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心裡一動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黑色玉牌。玉牌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，上面的紋路複雜而神秘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，又像是星圖的軌跡。她將玉牌遞到張起靈面前，沒有直接遞到他手裡，只是讓他能看清。
“小哥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“這東西……你感覺熟悉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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