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做得很慢，很仔細。
右臂的傷口限制了她的動作，她只能用左手操作，很多步驟需要反覆嘗試才能完成。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，陽光從視窗斜射進來，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房間裡瀰漫著硃砂和草藥的混合氣味，有些刺鼻，但聞久了反而讓人心神安定。
她做了三張符。
第一張失敗了——硃砂配比不對，畫符時筆觸不穩，符紙在完成的瞬間自燃，燒成了一小撮灰燼。第二張勉強成功，但能量波動很微弱，系統評估為“劣質品，效果減半”。第三張……她深吸一口氣，集中全部精神，左手握筆，蘸取調配好的硃砂，在黃紙上緩緩勾勒。
筆尖劃過紙面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每一筆都需要灌注意念，需要調動體內的能量——雖然她現在能調動的能量很少，但系統技能提供了基礎的引導方法。她感覺到右臂傷口處的晶體能量開始流動，很緩慢，很微弱，但確實在流動。那些能量順著經脈流向左手，注入筆尖，融入硃砂，烙印在符紙上。
最後一筆落下。
符紙驟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，隨即隱去。紙面上的符紋變得鮮活起來，像是有了生命，在光線下微微流動。系統提示彈出：【初級辟邪符製作成功，品質：普通。效果：可抵擋低階陰靈侵襲，持續時間30分鐘。】
楊夜鬆了口氣，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她將符紙小心收好，放進貼身的口袋裡。雖然只是普通品質，但這是她親手製作的第一件有效道具。有了這個開始，後續的製作會越來越熟練，品質也會越來越高。
窗外的日頭已經升到中天。
午飯時間到了。楊夜下樓去餐廳，吳邪、王胖子和張起靈已經坐在那裡。飯菜很簡單——幾個炒菜，一盆米飯，一鍋湯。王胖子吃得津津有味，吳邪一邊吃一邊看著手機，眉頭微皺。張起靈吃得很少，只是慢慢喝著湯。
“三叔那邊又來信了。”吳邪放下手機，聲音有些凝重，“長白山的情況比想象中複雜。不止考察隊失蹤，當地還出現了幾起怪事——有人在山裡看到‘鬼影’，聽到奇怪的哭聲，還有一些牲畜莫名其妙死亡，屍體乾癟，像是被吸乾了血。”
王胖子停下筷子：“這麼邪乎？”
“嗯。”吳邪點頭，“所以三叔提醒我們，進山前要做好萬全準備。裝備、藥品、食物，還有……對付那些東西的手段。”
他說著，看向楊夜：“你的符做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剛成功一張。”楊夜說，“還需要時間練習，提高成功率。”
“抓緊時間。”吳邪說，“我們只有一週。”
午飯在略顯沉重的氣氛中結束。下午，楊夜繼續在房間裡練習制符，吳邪和王胖子去採購裝備，張起靈則不見蹤影——他大概又去什麼地方探查了，這是他的習慣。
傍晚時分，林瀾的訊息來了。
“陰效能量載體已找到，是一塊從古墓出土的黑色骨片，據說有百年曆史，附著強烈怨念。價格不菲，但可以弄到。需要嗎？”
楊夜回覆：“需要。儘快送來。”
“明天下午到。”
訊息簡短，但解決了最後一個材料問題。楊夜鬆了口氣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巴乃的傍晚很美，夕陽將天空染成橙紅色，遠山在暮色中變成深青色的剪影，街道上亮起零星的燈火，炊煙裊裊升起，空氣中飄來飯菜的香氣。
這是她在這個小城待的最後一晚了。
明天一早，他們就要離開，前往北方，前往長白山，前往那個隱藏著終極秘密的雲頂天宮。前路未知，危險重重，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——或者說，正在盡最大努力做好準備。
夜深了。
楊夜躺在床上，卻睡不著。右臂的傷口在夜晚變得更加敏感，那種晶體能量的脈動越來越清晰，像是在提醒她，時間不多了。她翻了個身，看著天花板，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——羊角湖底的古樓，那些青銅鈴鐺，那些乾屍，那個詭異的祭祀臺，還有張起靈在湖水中拉住她的手的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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