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猛地睜開眼睛，睡意全無。
系統面板在眼前閃爍著紅色的警告框：【警告：檢測到異常低頻訊號源，距離宿主小於1米。訊號型別：定位追蹤。建議立即排查。】
定位追蹤？
她的心臟驟然收緊，目光迅速掃過艙室。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一張床、一個簡易衣櫃和一張小桌子。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晃動的光斑。海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，帶著鹹腥的氣息。她剛剛換下的潛水服還溼漉漉地堆在地上，揹包靠在床邊。
訊號源距離小於一米。
楊夜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她先檢查了潛水服——除了海水和泥沙，什麼都沒有。然後她拿起揹包，手指仔細摸索著每一個角落。揹包是普通的戶外防水包，表面沾滿了海底墓的淤泥和藻類。她翻開口袋，裡面裝著一些應急藥品、壓縮餅乾、手電筒和那幾支用剩的冷焰火。
手指觸碰到揹包底部時，她感覺到一個微小的凸起。
楊夜將揹包翻過來，藉著舷窗透進來的光線仔細檢視。在揹包底部靠近揹帶連線處的位置，有一個幾乎與布料顏色融為一體的銀色金屬片，只有指甲蓋大小。金屬片表面光滑，邊緣與布料貼合得嚴絲合縫，如果不是系統提示，她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金屬片的中心，一個微小的紅色光點正在有規律地閃爍。
楊夜的手指停在金屬片上方，沒有立刻去碰它。她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畫面——在海底墓核心墓室，阿寧隊伍撤退時，那個受傷的隊員曾在她身邊停留了幾秒；在逃生通道里，有人曾不小心撞到她的揹包；浮出水面時，有人伸手拉了她一把……
是阿寧的人放的。
這個念頭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。裘德考公司沒有放棄，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。追蹤器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們知道她的位置，知道她去了哪裡，知道她和誰在一起。意味著他們隨時可能再次出現，帶著更多的人，更精良的裝備。
意味著她永遠無法真正安全。
楊夜盯著那個閃爍的紅點，牙齒咬住了下唇。她應該立刻毀掉它，或者扔進海里。但一個更冷靜的念頭冒了出來——如果留著它呢？如果利用它呢？
系統面板再次彈出：【檢測到追蹤器型號：GT-7型水下定位裝置，有效範圍50公里，電池續航72小時。可進行訊號遮蔽（消耗生存點10點/小時）或訊號偽造（消耗生存點30點/次）。】
楊夜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存點餘額：190點。足夠。
但還不是時候。她需要先和吳三省他們談談，需要知道他們的計劃。更重要的是，她需要先離開這個海底墓區域，回到相對安全的地方。
艙門外傳來腳步聲，然後是王胖子的大嗓門：“楊夜妹子！收拾好了沒？三爺叫大家去餐廳開會！”
“來了！”楊夜應了一聲，迅速將揹包放回原處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現。她換上一件乾淨的襯衫和長褲，將溼漉漉的頭髮紮成馬尾，對著艙室裡那面模糊的鏡子整理了一下儀容。
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但眼神比剛穿越時堅定得多。她的手指撫過臉頰，感受著皮膚下血液的流動。她還活著，從那個恐怖的海底墓裡活著出來了。這就夠了。
推開艙門，海風撲面而來。
楊夜走上甲板，午後的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船正在平穩地航行，蔚藍的海面一望無際，幾隻海鷗在船尾盤旋。吳邪和張起靈已經站在餐廳門口，潘子正在檢查船上的裝置，王胖子則靠在欄杆上抽菸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吳邪看到她，關切地問。他脖子上貼著一塊創可貼，是阿寧匕首留下的傷口。
“還好，就是有點累。”楊夜笑了笑。
張起靈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但楊夜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。那種審視的、評估的目光，像是在判斷她的狀態。
餐廳裡，吳三省已經坐在長桌的主位上。桌上擺著簡單的食物——罐頭肉、壓縮餅乾、瓶裝水，還有一壺剛燒開的熱水。銅魚放在桌子中央，在陽光下閃爍著青銅特有的暗沉光澤。
“都坐。”吳三省說，聲音裡帶著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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