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推開旅館房門時，吳邪正站在窗邊打電話，王胖子在清點揹包裡的裝備，張起靈坐在床沿，擦拭著黑金古刀的刀身。三人同時抬起頭看向她——她渾身溼透，頭髮凌亂，臉上還沾著汙水的痕跡。吳邪結束通話電話，眉頭緊皺：“怎麼回事？”楊夜沒有回答，只是走到桌子前，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徽章，輕輕放在桌面上。金屬撞擊木頭髮出一聲輕響。抽象的眼睛圖案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。張起靈擦拭刀身的動作停住了，他的目光落在徽章上，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“我在藥店附近被跟蹤了。”楊夜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感覺雙腿還在發軟，“一個男人，三十歲左右，穿深色夾克。他跟著我進了一條小巷。”
王胖子放下手裡的壓縮餅乾，湊到桌邊，拿起徽章仔細端詳：“這什麼玩意兒？眼睛？”
“他襲擊了我。”楊夜繼續說，她抬起右手，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擦傷，是剛才摔倒時蹭到的，“我把他撂倒了，但他……他好像吃了什麼藥，突然抽搐，然後跑了。這徽章是他掉在地上的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窗外的街道上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，遠處有商販的吆喝，但這些聲音都顯得遙遠而模糊。吳邪走到桌邊，從王胖子手裡接過徽章，翻來覆去地看。徽章邊緣有些磨損，背面沒有任何文字或編號，只有那個眼睛圖案，線條簡潔得近乎詭異。
“你受傷了嗎？”吳邪問，目光落在楊夜手背的傷口上。
“擦傷而已。”楊夜搖搖頭，“但他很強壯，動作很快。如果不是我……如果不是我反應快，可能就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。她沒有提系統，沒有提自己用生存點兌換了追蹤功能，沒有提自己知道那個男人就在格爾木市區。這些資訊她必須隱瞞——至少現在還不能說。她看著吳邪，看著王胖子，最後目光落在張起靈身上。小哥依然沉默，但他的視線沒有離開那枚徽章，他的手指在刀身上輕輕摩挲，動作緩慢而專注。
“他媽的！”王胖子突然罵了一句，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桌上的水杯晃了晃，“敢動咱們的人？胖爺我非把這孫子揪出來不可！”
“胖子，冷靜點。”吳邪按住他的肩膀，但自己的臉色也很凝重，“楊夜，你能描述一下那個男人的長相嗎？”
楊夜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憶。巷子裡的光線很暗，男人的臉在陰影中模糊不清，但有些細節她記得：“身高大概一米七五，平頭，左眼角有一道疤，很淺。穿深灰色夾克，黑色褲子。說話……他沒說話，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。”
“訓練有素。”吳邪低聲說，“不是普通的混混。”
張起靈突然站起身。他走到桌邊，從吳邪手裡拿過徽章，舉到眼前，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看。陽光透過徽章，在桌面上投下一個扭曲的影子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楊夜從未見過的情緒——不是警惕，不是疑惑，而是一種……似曾相識的茫然。
“小哥，你見過這個？”王胖子問。
張起靈沒有回答。他盯著徽章看了足足十秒鐘，然後把它放回桌上，轉身走回床邊，重新坐下，繼續擦拭黑金古刀。但他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，刀身在布巾上反覆摩擦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“他肯定知道什麼。”王胖子壓低聲音說。
吳邪點點頭，掏出手機：“我給三叔打個電話。”
電話接通得很快。吳邪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，重點描述了徽章的圖案。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吳邪以為訊號斷了。
“三叔？”
“我在。”吳三省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，“把徽章拍張照片發給我。現在。”
吳邪照做了。他用手機拍下徽章的正反面，傳送過去。等待回覆的時間裡，房間裡只剩下張起靈擦拭刀身的聲音，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。楊夜感覺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，她盯著那枚徽章，那個眼睛圖案彷彿在盯著她看，瞳孔的位置那個小小的凹點，像是一個被刺穿的傷口。
五分鐘後，吳三省的影片電話打了過來。吳邪接通，把手機放在桌上，四個人圍攏過來。螢幕裡，吳三省的臉出現在一間簡陋的房間裡，背景是斑駁的牆壁，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疲憊，眼袋很重，但眼神銳利。
“潘子在我這兒。”吳三省說，鏡頭轉向旁邊，潘子那張粗獷的臉出現在畫面裡，他朝吳邪點了點頭，表情嚴肅。
“三爺，潘子哥。”吳邪打招呼。
“長話短說。”吳三省把鏡頭拉近，螢幕上出現他手裡拿著的一張紙，上面畫著一個簡筆畫——正是那個眼睛圖案，“這個圖案，潘子見過。”
潘子湊到鏡頭前，聲音低沉：“大概五年前，我在廣西那邊接活兒，遇到一夥人。他們不是土夫子，也不是文物販子，行動很規矩，裝備很專業。領頭的是個女人，四十來歲，左臉上有塊胎記。他們也在找一個墓，但那個墓很偏，沒什麼油水。我當時覺得奇怪，就跟了他們一段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王胖子問。
“然後我發現，他們不是在盜墓。”潘子說，“他們像是在……清理什麼東西。我在他們臨時營地外面撿到過一個徽章，就是這個圖案。我問過道上幾個老傢伙，沒人知道這代表什麼組織。但有個在邊境混過的老緬告訴我，這個圖案在一些非常隱秘的圈子裡流傳過，代表一個‘觀察並清除異常’的組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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