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起靈的身體重重砸在潮溼的落葉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吳邪第一個衝過去，跪在他身邊，手顫抖著去探他的鼻息。潘子迅速檢查周圍，確認沒有其他威脅。王胖子抓起急救包，撕開包裝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楊夜還舉著槍，手指扣在扳機上，但槍口已經垂下。她看著倒在地上的張起靈，看著他蒼白的臉，看著他左肩那道泛著黑氣的猙獰傷口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他還活著。他還活著，但需要立刻救治。她扔掉槍，撲了過去。
“還有呼吸！”吳邪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很微弱，但還有！”
潘子已經蹲下身，快速檢查張起靈的身體狀況：“多處外傷，最嚴重的是左肩這道抓痕。失血過多，體溫很低，脈搏很弱。胖子，把急救包全拿過來！”
王胖子把整個急救包都拖了過來，金屬器械碰撞發出叮噹聲。他跪在張起靈另一側，開始往外掏東西：紗布、繃帶、消毒液、止血鉗、剪刀。他的手很穩，但額頭上全是汗。
楊夜跪在張起靈頭部的位置，伸手去摸他的額頭。皮膚冰涼，像冰一樣，但額頭中央卻燙得嚇人——那是高燒的徵兆。她看著張起靈左肩的傷口，那道抓痕從鎖骨一直延伸到上臂，深可見骨，皮肉外翻，邊緣的肌肉組織呈現出不正常的紫黑色。最詭異的是傷口表面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黑氣，像霧氣一樣在傷口上緩緩流動，所過之處，皮膚的顏色就變得更暗一些。
“這黑氣……”潘子盯著傷口，眉頭緊鎖，“不像是普通的感染。”
“是蛇母留下的。”楊夜的聲音很輕，但很肯定，“一種陰效能量，類似屍毒，但更邪門。”
吳邪猛地抬頭看她：“你能處理嗎？”
楊夜沒有立刻回答。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試圖調動體內那點微薄的系統能量。能量在經脈中緩慢流淌，像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，勉強能感知到，但幾乎無法呼叫。她睜開眼睛，搖了搖頭：“我現在的狀態……很難。但必須試試。”
她轉向王胖子：“胖子，先把其他傷口處理了。潘子，你警戒。吳邪，你幫我。”
“怎麼做？”吳邪立刻問。
“先清理傷口，把能看見的髒東西都弄出來。”楊夜說著，從急救包裡拿出消毒液和鑷子，“動作要快，他撐不了多久。”
王胖子已經開始處理張起靈手臂上的一處撕裂傷。他用剪刀剪開已經被血浸透的衣袖，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。消毒液倒在傷口上時，張起靈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，但眼睛依然緊閉，沒有醒來。
楊夜把注意力集中在左肩的抓痕上。她先用消毒液沖洗傷口，淡黃色的液體沖掉表面的血汙，露出下面更加猙獰的傷口內部。骨頭隱約可見，上面附著一些黑色的絮狀物，像腐爛的苔蘚。她用鑷子小心地夾起那些黑色物質，每夾出一塊，傷口就會滲出更多暗紅色的血。
血腥味混合著消毒液的刺鼻氣味，在空氣中瀰漫。火堆的光線跳躍著，照在張起靈蒼白的臉上，照在傷口翻開的血肉上，照在每個人緊張的臉上。蟲鳴聲還在繼續，但此刻聽起來像是遙遠的背景噪音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這個重傷的人身上。
“黑氣在擴散。”潘子突然說。
楊夜抬頭看去，果然，傷口表面的黑氣範圍比剛才大了一圈，正沿著血管的走向向周圍皮膚蔓延。被黑氣侵蝕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的顏色，摸上去冰冷而僵硬。
“普通藥物沒用。”楊夜放下鑷子，看著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在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體力透支和緊張。她閉上眼睛，再次嘗試調動系統能量。
這一次，她不再試圖呼叫大量能量，而是像抽絲一樣，從經脈中抽取最細微的一縷。能量很微弱，像風中殘燭，隨時可能熄滅。她引導著這縷能量匯聚到指尖，然後睜開眼睛，將手指輕輕按在傷口邊緣。
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手指竄上來，直衝大腦。楊夜打了個寒顫，咬緊牙關，強迫自己保持接觸。她調動那縷微弱的系統能量，嘗試著去“解析”黑氣的構成。
【能量解析】技能自動啟動。
眼前的世界發生了變化。在楊夜的感知中，傷口不再只是血肉模糊的傷口，而是一團混亂的能量場。紅色的生命能量微弱地閃爍著，像即將熄滅的火星。黑色的陰毒能量則像墨汁一樣在傷口中蔓延，它們具有侵略性，正在吞噬周圍健康的生命能量。兩種能量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種危險的平衡——或者說，是陰毒能量正在緩慢地打破平衡。
楊夜“看”到了黑氣的結構：它們由無數細小的能量粒子組成，每個粒子都在高速旋轉，釋放出陰冷的波動。這些粒子像寄生蟲一樣附著在張起靈的生命能量上，一邊吞噬，一邊釋放出更多的陰毒能量。
“需要中和……”楊夜喃喃自語。
她嘗試著將自己那縷微弱的系統能量注入傷口。系統能量呈現出淡淡的金色，在感知中像一束溫暖的光。金色能量接觸到黑色粒子的瞬間，黑色粒子旋轉的速度明顯減緩，表面的陰冷波動也減弱了。
有效。
但效果太慢了。楊夜的系統能量太微弱，而黑氣的量太大。按照這個速度，至少要幾個小時才能完全中和傷口中的陰毒能量——而張起靈可能撐不了那麼久。
“怎麼樣？”吳邪緊張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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