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潭炸開，墨綠色的水花濺起三米高，淋溼了巖壁和地面。那顆佈滿暗青色鱗片的頭顱完全探出水面，頸部的鱗片張開，露出下面鮮紅的肉質褶皺。幽藍色的豎瞳在昏暗光線下像兩盞鬼火，瞳孔收縮成細線，精準地鎖定了巖壁縫隙口——鎖定了半個身子已經擠進去、正驚恐回頭的吳邪。張起靈的身影在那一瞬間動了，他側移一步，擋在了縫隙與蛇母之間，黑金古刀橫在身前，刀鋒反射著潭水和天光的微芒。蛇母的頭顱緩緩低下，張開巨口，露出交錯的、匕首般的尖牙，喉嚨深處發出低頻的、讓整個空間都震顫的嘶聲。那嘶聲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，而是直接震在人的骨頭上，震得楊夜在通道里腿一軟，差點跪倒。她回頭，雖然什麼也看不見，但能量解析的視野裡，那個暗紅色的巨大能量體已經完全升起，幽藍核心的搏動頻率加快了十倍，像戰鼓一樣敲打著她的感知。
“吳邪！快！”潘子的吼聲從外面傳來，帶著從未有過的急迫。
吳邪的身體卡在縫隙口，他想回頭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看見張起靈的背影——那個永遠挺直、永遠擋在最前面的背影，此刻站在水潭邊，站在那個比卡車頭還大的蛇母頭顱前，顯得那麼單薄，卻又那麼決絕。
蛇母動了。
不是撲擊，而是緩緩地、帶著壓迫感地從水潭中升起更多軀體。暗青色的鱗片在微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，每一片都有臉盆大小，邊緣鋒利如刀。水從鱗片縫隙間流下，在潭面砸出密集的漣漪。它升起了大約五米長的頸部，然後停住，頭顱微微側轉，幽藍色的豎瞳從吳邪身上移開，落到了張起靈身上。
那一瞬間，空氣凝固了。
楊夜的能量解析視野裡，蛇母的暗紅色能量體突然收縮，然後猛地向外爆發——不是攻擊，而是某種探查。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整個空間，楊夜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針紮了一下，劇痛讓她悶哼出聲。而在波動掃過張起靈的瞬間，蛇母的能量形態出現了微妙的變化。
暗紅色的能量中，那些幽藍色的光點開始不規則地閃爍，像是……困惑？
張起靈握刀的手沒有動，但他的身體微微繃緊了。楊夜看見，在能量解析的視野裡，張起靈體內那三種顏色的能量——麒麟血的金色、隕玉殘留的白色、記憶迷霧的灰色——此刻正在劇烈地湧動。金色的能量尤其活躍，像被喚醒的火山，在他血管裡奔騰。
蛇母的頭顱又低了一些，距離張起靈只有不到十米。它張開的巨口裡，可以看見喉嚨深處蠕動的肉壁，以及從肉壁上滲出的、散發著刺鼻酸味的透明粘液。那粘液滴落在潭面上，立刻冒起白煙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
“小哥……”吳邪的聲音終於擠了出來，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張起靈沒有回頭。
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蛇母的豎瞳上，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，只有絕對的專注和冷靜。然後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進裂縫通道里：
“楊夜。”
楊夜渾身一震。
“帶他們走。”
五個字。平靜，不容置疑。
楊夜的嘴唇動了動，她想說“不行”，想說“一起走”，想說“我有系統也許能幫忙”——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。因為她看見，在張起靈說出這句話的同時，他左手握拳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鮮血從指縫間滲出，滴落在地面的積水中，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而那滴血落下的瞬間，蛇母的豎瞳猛然收縮！
幽藍色的光芒暴漲，整個頭顱向後仰起，發出一種介於嘶吼和咆哮之間的聲音。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……憤怒？還是興奮？
張起靈動了。
不是後退，而是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左手抬起，掌心朝上，更多的鮮血從傷口湧出，順著掌紋流淌，滴落。每一滴血落在積水裡，都會讓那片水面泛起細微的金色光暈——那是楊夜在能量解析視野裡看到的，麒麟血中蘊含的金色能量，正在向外擴散。
蛇母的躁動更明顯了。它巨大的身軀在水潭中扭動，攪起更大的浪花。暗青色的鱗片開合，發出“咔咔”的摩擦聲，像金屬鎧甲在碰撞。它的頭顱左右擺動，幽藍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張起靈掌心的血，那種專注近乎貪婪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張起靈的聲音突然提高，“走！”
“小哥——”吳邪還想說什麼，但潘子已經衝了過來。
“小三爺，對不住了！”
潘子一把抓住吳邪的肩膀，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往縫隙裡推。吳邪掙扎，但他的力氣在潘子面前根本不夠看。半個身子被硬生生推進了狹窄的裂縫，巖壁粗糙的邊緣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，火辣辣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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