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強迫自己移開目光，看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。村落裡依然安靜得詭異，連狗吠聲都消失了。老人還在低聲講述，聲音在昏暗的屋子裡迴盪，像來自很遠的地方。她感覺到張起靈的視線依然落在自己身上，那種審視的目光像實質的觸感，讓她脊背發涼。系統介面已經自動關閉，但那條加密資訊的內容像烙印一樣刻在腦海裡。吳三省在調查她。觀察者的警告。還有那個每週三晚9點才能接通的加密頻道。她需要時間思考，需要空間消化，但在這個狹小的土坯房裡，在五雙眼睛的注視下，她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。
“今晚不能住這裡。”
張起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他站起身，動作依然有些僵硬，但語氣不容置疑。
潘子立刻點頭：“我也覺得不對勁。這村子太乾淨了，乾淨得不正常。”
“乾淨？”王胖子環顧四周，“這破地方哪兒乾淨了？你看這牆皮掉的……”
“我是說，沒有活物。”潘子壓低聲音，“你們聽，除了風聲，還有什麼？”
眾人屏息傾聽。
確實，除了風吹過玉米地的沙沙聲，整個村落死寂一片。沒有雞鳴，沒有犬吠，連蟲鳴都沒有。這種寂靜在傍晚時分顯得格外詭異，像有什麼東西把所有的聲音都吸走了。
吳邪看向兩位老人：“老人家，村裡其他人搬走多久了？”
“半個月。”老人重複道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，“半個月前，山裡那聲音響了一整夜。第二天，李家的兒子進山去看，再也沒回來。後來……後來就都走了。”
“那你們為什麼不走？”吳邪追問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說：“我們老了，走不動了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窗外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那東西好像只對年輕人感興趣。村裡幾個沒走的老人，都還活著。”
屋子裡溫度彷彿降了幾度。
楊夜感覺到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。她調動系統，啟動【環境感知】。能量條從15%微微波動，下降到14.5%。感知像水波一樣擴散出去，覆蓋整個土坯房，然後向外延伸。
沒有異常能量波動。
至少在這個範圍內，沒有檢測到陰氣、怨氣或者其他超自然能量殘留。但系統的感知範圍有限，只能覆蓋半徑五十米左右。五十米外，雨林邊緣那些參天古木在暮色中像巨大的黑色剪影，沉默地注視著這個孤零零的村落。
“收拾東西，馬上走。”張起靈說。
沒有人反對。
十分鐘後，隊伍離開了土坯房。潘子給老人留了一些壓縮餅乾和兩瓶水，老人沒有推辭，只是默默收下，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們離開。
走出村落時，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沒有月光，只有稀疏的星光透過雲層縫隙灑下來，勉強照亮腳下的土路。路兩邊是半人高的玉米地，玉米葉子在夜風中摩擦，發出沙沙的聲響，像無數細小的手在黑暗中揮舞。
楊夜走在隊伍中間，前面是潘子開路，後面是張起靈斷後。她的揹包輕了很多，食物和水幾乎耗盡，只剩下一些基礎裝備和那把手槍。手槍的彈匣裡還有十二發子彈，握在手裡沉甸甸的，是此刻唯一能給她帶來些許安全感的東西。
“往哪兒走？”王胖子喘著氣問。他的手臂傷口雖然癒合了，但長途跋涉依然消耗巨大。
潘子開啟手電，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光柱：“往東。東邊二十里外有個小鎮，我以前去過，應該有車能回城裡。”
“二十里……”吳邪苦笑，“走到天亮？”
“總比留在這裡強。”
隊伍繼續前進。
黑暗中的山路崎嶇難行，手電的光束在碎石和雜草間晃動。楊夜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，每走一步都感覺小腿在顫抖。但她不敢停下，不敢落後。張起靈的目光雖然不再像在土坯房裡那樣直接盯著她，但她能感覺到，他依然在觀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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