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手機在這時響了。
不是她的手機——她穿越過來時根本沒有手機。是房間裡的座機，鈴聲尖銳刺耳，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。
楊夜盯著那部紅色的電話機，猶豫了幾秒，才伸手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“楊小姐嗎？”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，客氣而禮貌，“我是三爺的司機。三爺讓我來接您，他在茶樓等您。”
“現在？”楊夜看了一眼牆上的鐘，下午兩點。不是說好下午一起吃飯嗎？
“是的，現在。”司機的聲音沒有起伏，“三爺說，想先和您單獨聊聊。”
單獨聊聊。
楊夜的心臟又開始加速跳動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：“好，我馬上下來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她迅速穿好衣服。衣服是潘子在路上臨時買的，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，不太合身，但至少乾淨。她把溼漉漉的頭髮擦到半乾，紮成馬尾，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。
臉色太差了，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打了兩拳。但她沒有時間也沒有化妝品修飾，只能這樣去見吳三省。
走出賓館時，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在門口。司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，穿著西裝，戴著白手套，看到楊夜出來，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“楊小姐，請。”
車子駛入杭州的老城區，穿過幾條狹窄的街道，最後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樓前。茶樓的門面不大，木質的招牌上刻著“清心茶社”四個字，字跡已經有些斑駁。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，在下午的陽光裡顯得有點黯淡。
司機領著楊夜走進茶樓。一樓大廳裡空無一人，只有幾張紅木桌椅整齊地擺放著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和檀香味。樓梯是木質的，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二樓只有一個包廂。
司機在包廂門口停下，敲了敲門：“三爺，楊小姐到了。”
“進來。”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。
司機推開門，側身讓楊夜進去，然後從外面關上了門。
包廂不大，但佈置得很雅緻。紅木的圓桌，四把椅子，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，角落擺著一盆綠植。窗戶開著，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吳三省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在泡茶。
他看起來五十多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穿著深灰色的中式褂子，手腕上戴著一串檀木珠子。他的臉型方正，眉毛很濃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，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看透。
“楊小姐，請坐。”他抬起頭，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，“路上辛苦了。”
楊夜在對面坐下，椅子很硬，硌得她不太舒服。她強迫自己放鬆，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：“三爺客氣了。這次能活著出來，還要多謝三爺的裝備和安排。”
“那是應該的。”吳三省倒了一杯茶，推到楊夜面前，“嚐嚐，今年的明前龍井。”
茶杯是白瓷的，很薄，能透過杯壁看到裡面碧綠的茶湯。茶香嫋嫋升起，帶著清新的豆香和淡淡的栗子味。楊夜端起茶杯，小口抿了一下。茶湯溫潤，入口微苦，回味甘甜。
“好茶。”她說。
吳三省笑了笑，自己也端起一杯茶，慢慢喝著。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打量著楊夜，像在評估一件古董的真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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