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在清晨六點準時醒來。兩個小時的淺睡眠讓頭痛緩解了一些，但身體的疲憊依然沉重。她坐起身，揉了揉發僵的脖頸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。陽光刺眼，街道上車流已經開始湧動，城市完全甦醒了。她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和眼下明顯的黑眼圈，深吸一口氣，開始用冷水洗臉。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，讓她徹底清醒。今天有很多事要做：接收林瀾的情報，等小刀的訊息，安排下午的交接，還要表現得一切正常。她換上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，把頭髮紮成馬尾，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平靜的表情。然後她開啟房門，走向電梯，準備去餐廳吃早餐。走廊裡很安靜，但當她走到電梯口時，旁邊的房門打開了。張起靈走出來，穿著簡單的黑色上衣，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很平靜，但楊夜總覺得，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，正在無聲地審視著她。
“早。”楊夜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。
張起靈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和她一起等電梯。
電梯門開了，裡面空無一人。兩人走進去，楊夜按了一樓。電梯下降的失重感讓她胃裡微微不適。金屬廂壁反射著模糊的人影，她能看見張起靈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，身形挺拔，目光落在電梯門縫上。
“你昨晚沒睡好。”張起靈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在電梯執行的嗡鳴中幾乎聽不見。
楊夜心裡一緊，但臉上保持著平靜：“嗯，有點失眠。可能是在塔木陀那段時間太緊張了，回來反而放鬆不下來。”
張起靈沒有再說話。
電梯到達一樓，門開了。餐廳裡已經有人，吳邪和王胖子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桌上擺著豆漿油條。看到他們，王胖子揮了揮手：“這邊！”
楊夜走過去，拉開椅子坐下。餐廳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——油炸麵點的焦香，豆漿的豆腥味，還有蒸籠裡飄出的包子肉餡的鹹鮮。服務員端來兩碗熱騰騰的豆漿，白色的霧氣升騰起來，模糊了視線。
“睡得怎麼樣？”吳邪問，他看起來精神不錯，臉上有了血色。
“還行。”楊夜說，拿起一根油條，咬了一口。油條外酥內軟，帶著鹼面的微苦，在嘴裡咀嚼時發出輕微的咔嚓聲。她強迫自己吃下去，胃裡有了食物，身體的感覺會好一些。
王胖子一邊往豆漿里加糖，一邊說：“我昨晚可算睡了個踏實覺。你是不知道，在塔木陀那鬼地方，我連做夢都夢見被蛇追。現在好了，床是軟的，屋頂不漏雨，也沒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。”
“你夢見蛇了？”吳邪笑，“我夢見的是青銅鈴鐺，一直在響，怎麼都停不下來。”
楊夜聽著他們的對話，心裡卻在計算時間。上午九點，小刀會來檢查房間。十點左右，林瀾的情報應該會到。下午三點，孤山公園的交接。她需要找個理由單獨行動，但又不能引起懷疑。
“你今天有什麼安排？”吳邪問楊夜。
“我想去趟圖書館。”楊夜早就想好了說辭，“塔木陀那些壁畫上的文字，我想再查查資料。有些符號我好像在哪兒見過。”
這個理由很合理。吳邪點點頭：“需要我陪你嗎？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就行。”楊夜說，“你們好好休息。對了，小哥的傷怎麼樣了？”
張起靈坐在她對面，安靜地喝著豆漿。聽到問話，他抬起眼睛：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楊夜說。
早餐在閒聊中結束。楊夜找了個藉口先回房間，說要去拿筆記本。她回到三樓，走廊裡依然安靜。她刷卡進門，反手鎖上，然後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偽裝很累。
她看了看時間：八點四十分。還有二十分鐘。
她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的一角向下看。後巷裡，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清潔工正在推著垃圾車，車軲轆在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遠處，一隻流浪貓從垃圾桶後面探出頭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然後飛快地竄過街道。
一切正常。
她轉身走到桌邊，開啟系統面板。
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，資料流安靜地滾動。她調出任務列表，上面顯示著幾個已完成但尚未結算的任務：
【主線任務：逃離塔木陀（已完成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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