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馬老爹提著煤油燈的手微微顫抖，昏黃的光暈在屍體青灰色的臉上跳動。他盯著楊夜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——震驚、懷疑，還有一種楊夜讀不懂的深意。吳邪上前一步，擋在楊夜身前，聲音保持平靜：“盤馬老爹，這些屍體我們能再仔細檢查一下嗎？關於汪家，您知道多少？”
老人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緩緩放下煤油燈，燈光照出他臉上每一道深刻的皺紋。遠處傳來山風吹過樹林的嗚咽聲，像某種不祥的預兆。
“汪家……”盤馬老爹的聲音嘶啞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你們知道汪家？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吳邪謹慎地回答，“他們也在找張家古樓。”
盤馬老爹突然笑了，那笑聲乾澀而難聽，像枯樹枝在摩擦：“找古樓？呵……他們找的東西，比古樓要深得多。”
他轉過身，走到木桌旁，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菸絲，用顫抖的手指捲了一支菸。火柴劃亮，火光映出他臉上深刻的陰影。他深吸一口，煙霧從鼻孔裡緩緩溢位。
“三天前，這些人進山。”他用菸頭指了指地上的屍體，“他們不是來盜墓的。他們帶著儀器，在山裡到處測量，還在幾個地方埋了東西。我的人看見了，想把他們趕走，結果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又吸了一口煙。
“結果第二天，這些人就死了。死在密洛陀的地盤。”盤馬老爹抬起頭，目光在楊夜、吳邪和張起靈之間掃過，“你們說，這是巧合嗎？”
楊夜感覺後背發涼。
不是巧合。汪家知道密洛陀的存在，他們在做實驗——測試密洛陀的殺傷範圍，或者測試某種能吸引或驅趕密洛陀的方法。而這些“外來人”，很可能只是實驗品。
“您想讓我們做什麼？”吳邪問。
盤馬老爹把菸頭按滅在桌沿上，留下一個焦黑的痕跡：“山裡還有他們的人。不多，三五個，但裝備精良。他們還在活動，還在埋東西。我要你們進山，把他們清理掉。”
“清理掉？”王胖子從門口探進頭來，剛才他一直守在門外，“老爹，您這意思是……”
“死活不論。”盤馬老爹的聲音冰冷，“但你們得把他們的東西帶回來——所有儀器，所有埋下去的東西，所有記錄。然後，我告訴你們怎麼去古樓。”
房間裡陷入沉默。
煤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，光影在牆壁上扭曲。屋外傳來夜鳥的啼叫，尖銳而淒厲。
吳邪看向張起靈。張起靈微微點頭——這是同意的意思。他又看向楊夜。楊夜深吸一口氣，也點了點頭。
她知道這個決定的風險。進山意味著主動踏入汪家的陷阱，意味著要和訓練有素的“燭龍”小組正面交鋒。但如果不這麼做，盤馬老爹不會提供任何幫助，他們連古樓的大致方位都找不到。
而且……
楊夜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三具屍體上。汪家在巴乃山區活動，埋設裝置，進行實驗。這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圖謀。如果能拿到他們留下的東西，或許能揭開更多秘密。
“成交。”吳邪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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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重。
楊夜站在木屋外的空地上，檢查著身上的裝備。格洛克手槍插在腰側的槍套裡，彈匣是滿的。揹包裡裝著急救包、訊號彈、繩索、還有從盤馬老爹那裡要來的幾包特製驅蟲粉——據說對山裡的毒蟲有效。
阿寧站在她身邊，正在除錯一把改裝過的卡賓槍。她的動作熟練而精準，每一個步驟都帶著職業軍人的嚴謹。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，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你確定要跟來？”楊夜低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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