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簡單的兩個字，但盤馬老爹的眼睛裡突然湧出了淚水。老人別過臉，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抹眼睛，再轉回來時，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“裝備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些。”他說，“但不夠。你們得回縣城補充。記住，進山後不要相信任何看起來太容易的路，不要喝顏色奇怪的水，不要在月圓之夜趕路。還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:“如果聽到有人叫你們的名字，不要回頭。一直走，不要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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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天下午，隊伍回到了巴乃縣城。
縣城很小，只有一條主街，兩旁是低矮的磚房和木板屋。街上人不多，大多是本地居民，穿著樸素的衣服，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這群風塵僕僕的外來人。
吳邪找了一家看起來相對乾淨的旅館，開了三個房間。楊夜和阿寧一間，吳邪和王胖子一間，張起靈單獨一間——這是他自己要求的。
房間很簡陋，兩張木板床，一張掉漆的木桌，一個鏽跡斑斑的臉盆架。窗戶是木框的，玻璃上蒙著一層灰。但至少乾淨，被褥雖然舊，但洗得很白，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。
楊夜把揹包放在床上，第一件事就是檢查繳獲的裝備。她把所有東西攤開在床上:加密通訊器、能量監測裝置、注射器、訊號發射器、還有那個筆記本。
她先開啟通訊器。螢幕已經鎖定了，需要密碼。她嘗試了幾種可能的組合——汪家的成立日期、一些重要的歷史事件日期，但都不對。最後，她輸入了筆記本上記錄的那個座標:N23°21′，E106°55′。
螢幕亮了。
通訊器裡儲存著十幾條加密資訊，大部分都是資料報告和指令。楊夜一條條翻看，越看心越沉。這些資訊詳細記錄了汪家在巴乃山脈的活動:他們在三十七個地點埋設了監測裝置，建立了三個臨時據點，還部署了至少兩支“燭龍”小組。
而關於“捕網”計劃的資訊，只有一條簡短的指令:
【目標‘夜’已確認進入監測網。啟動‘捕網’協議第三階段:誘導目標進入古樓區域，在收網點完成捕獲。若捕獲失敗，執行清除程式。優先順序:最高。】
“誘導……”楊夜喃喃自語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汪家知道他們會去古樓，所以沒有在山外設伏，而是故意讓他們進山。因為山裡有更完善的陷阱，有更有利的地形，還有……密洛陀。汪家可以利用密洛陀消耗他們的體力，逼迫他們進入預設的包圍圈。
而那個收網點，就是最後的陷阱。
楊夜關閉通訊器，從揹包裡取出自己的那臺——林瀾給她的那臺。她開機，連線上微弱的訊號，給林瀾發了一條加密資訊:
【已確認汪家‘捕網’計劃針對我。需要以下資訊:1. 汪家在山中的據點具體位置；2. ‘捕網’計劃完整內容；3. 汪家近期人員調動情況。緊急，速回。】
資訊傳送出去後，她盯著螢幕，等待回覆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，縣城裡亮起了零星的燈火。遠處傳來狗吠聲，還有母親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。這些平凡的聲音，此刻聽起來卻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阿寧從浴室出來，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。她看到楊夜坐在床邊盯著通訊器，問:“有訊息嗎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楊夜說，“可能需要時間。”
阿寧在她身邊坐下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說:“謝謝你。”
楊夜轉過頭:“謝什麼？”
“在山裡。”阿寧說，“你本來可以不管我。但你沒有。”
楊夜想起那個瞬間——阿寧被密洛陀撲倒，她衝過去開槍。那一刻她什麼都沒想，只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。
“我們是隊友。”楊夜說。
阿寧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實:“在裘德考公司，沒有隊友，只有工具和競爭對手。我第一次知道，原來有人會為了‘隊友’冒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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