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電的光柱在狹窄的石階上晃動，照亮了向下延伸的臺階。臺階很陡，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，每走一步都會揚起細小的塵埃，在手電光中飛舞。空氣中那股香味更濃了，混合著塵土和陳舊的氣息，讓人呼吸有些困難。王胖子扶著吳邪走在最前面，霍仙姑和兩個手下緊隨其後，刀疤臉走在中間，不時回頭警惕地看向後面的張起靈和楊夜。楊夜的腿疼得幾乎失去知覺，她扶著溼滑的巖壁，一步一步往下挪。臺階似乎沒有盡頭，一直向下，向下。走了大概三分鐘，前方終於出現了平地——一個空曠的石室。
手電光掃過，照出石室的輪廓。
大約二十米見方，四四方方，牆壁是人工開鑿的，表面有斧鑿的痕跡。牆壁上有壁畫，顏色已經褪去大半，但還能看出輪廓。空氣中有淡淡的黴味，還有那股奇特的香味，從石室深處傳來。
“到了。”王胖子喘著氣，把吳邪扶到牆邊坐下。
吳邪臉色蒼白，虎口的傷口又開始滲血。他靠在牆上，閉著眼睛調整呼吸。
霍仙姑站在石室中央，用手電仔細照向四周。她的儀態依然保持得很好，但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暴露了她的疲憊。兩個手下站在她兩側，手按在腰間的槍上，警惕地掃視著整個空間。
刀疤臉最後一個走下臺階，他站在臺階口，沒有立刻進入石室深處。他的目光在楊夜、張起靈、王胖子身上來回掃視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敵意。他身後，薛五的另外兩個手下也下來了，三個人聚在一起，形成一個孤立的小團體。
張起靈站在楊夜身邊，左手按著左臂的傷口。血已經浸透了臨時包紮的布條，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是靜靜觀察著石室的環境，以及石室裡的每一個人。
楊夜靠著巖壁，腿上的劇痛讓她幾乎站不穩。她咬著牙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觀察這個空間。
石室很高，頂部大約有五六米，是天然巖洞改造而成。牆壁上的壁畫儲存得相對完好，雖然顏色褪色，但線條清晰。壁畫的內容很複雜，似乎描繪著某種儀式。楊夜眯起眼睛，努力辨認。
第一幅壁畫在入口左側。
畫面上是一群人，穿著古老的服飾，跪拜在一座山前。那座山的形狀很奇特——不是普通的山峰，而是一個巨大的、倒置的漏斗狀結構，山體上有密密麻麻的孔洞，像蜂巢。人群前方，站著幾個穿著特殊服飾的人，他們手裡拿著某種器物，正在向山體獻祭。
獻祭的東西……
楊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是活人。
壁畫上清晰地畫著幾個被捆綁的人，被推向山體的孔洞。山體的孔洞裡，伸出了灰白色的、石頭般的手臂，將那些人拖了進去。
“密洛陀。”楊夜低聲說。
張起靈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霍仙姑也走到了那幅壁畫前。她用手電仔細照著畫面，手指輕輕拂過壁畫表面，感受著那些古老的顏料和刻痕。她的表情很專注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這是祭祀場景。”霍仙姑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迴盪，“張家人……或者說，守護這座山的人，在向山中的‘靈’獻祭。”
“靈？”王胖子嗤笑一聲，“那玩意兒叫‘靈’？我看就是吃人的怪物。”
“在古代，無法理解的東西，都會被賦予神性。”霍仙姑平靜地說，“這些‘山石之靈’——也就是我們遇到的密洛陀——被當地人視為山的守護者，或者山本身意志的體現。獻祭活人，是為了換取平安，或者……某種許可。”
“什麼許可？”吳邪睜開眼睛，虛弱地問。
霍仙姑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走向下一幅壁畫。
第二幅壁畫在正對入口的牆壁上。
這幅畫更復雜。畫面中央是一座建築——一座樓閣，建在山體內部。樓閣的樣式很古老，飛簷斗拱，但結構極其複雜，層層疊疊，像一座塔，又像一座迷宮。樓閣周圍，畫著無數灰白色的人形，它們從山體的孔洞裡爬出來，圍繞著樓閣，像是在守護，又像是在覬覦。
樓閣的門前，站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穿著和張起靈類似的深色衣袍，背對著畫面，面向樓閣的大門。他的手裡拿著一把刀——刀的形狀，和黑金古刀很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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