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。
從腿開始麻木的時候她就知道。但她沒有選擇。停下來就是死，走下去還有一線生機。現在，這一線生機，似乎要付出更大的代價。
“先處理吧。”她睜開眼睛，“能處理到什麼程度，就處理到什麼程度。”
霍仙姑點頭，開始動作。
她先用消毒藥水清洗傷口，動作很輕，但藥水刺激傷口，楊夜疼得渾身發抖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張起靈站在她身邊，一隻手輕輕按在她肩膀上，無聲地傳遞著力量。
清洗完後，霍仙姑開啟那瓶藥膏。
藥膏是黑色的，散發著濃烈的草藥味。她用手指挖出一大塊，均勻地塗抹在楊夜的腿上。藥膏觸感冰涼，但很快，一股溫熱的感覺從皮膚深處傳來，像有無數細小的暖流在血管裡流動，緩解了那種刺骨的寒冷和疼痛。
“這藥膏能促進血液迴圈，修復受損組織。”霍仙姑一邊塗抹一邊解釋，“但只能緩解，不能根治。你必須休息，至少二十四小時內不能走路。”
“二十四小時……”楊夜苦笑，“我們等不了那麼久。”
霍仙姑沒有回答，只是繼續塗抹藥膏。
王胖子走過來，蹲在楊夜另一邊，從自己包裡翻出最後一點乾糧和水：“先吃點東西，補充體力。吳邪那邊我也給了，他失血太多，得緩緩。”
楊夜接過乾糧，是一塊壓縮餅乾，硬得像石頭。她小口小口地啃著，就著水嚥下去。食物的味道很糟糕，但進入胃裡後，確實帶來了一絲暖意和力量。
吳邪靠在牆邊，也在吃東西。他的臉色依然蒼白，但眼神恢復了清明。他一邊吃，一邊用手電照著牆壁上的壁畫，仔細研究著那些古老的線條和符號。
“這些文字……”吳邪突然開口，“是張家古文字。我在爺爺的筆記裡見過類似的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吳邪掙扎著站起來，走到第二幅壁畫前，用手電照著壁畫下方的幾行小字。
那些字很小，刻在石壁上，因為年代久遠，有些已經模糊不清。但吳邪還是努力辨認著。
“這上面寫的是……”他眯著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，“‘樓分九層，層層有險。心藏於底，非……非血不啟。’”
“非血不啟。”霍仙姑重複了一遍，眼神閃爍。
“和剛才那幅畫對應。”王胖子說，“用血開門。但開的是什麼門？古樓的門？還是青銅門的門？”
“可能是古樓核心區域的門。”吳邪說，“樓分九層……我們現在在第一層。要想到達最底層，需要經過八層險境。而最底層，藏著‘心’——可能是古樓的核心，也可能是某種關鍵物品。要開啟它，需要血。”
“誰的血？”刀疤臉突然問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壁畫上，是張家族長用血開門。
現實中……
張起靈的血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不約而同地看向張起靈。
張起靈站在陰影裡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他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，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壁畫，看著那些古老的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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