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盯著手機螢幕上“學生”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，指尖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停留了數秒。房間裡，掛鐘的滴答聲重新響起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慢慢靠近，最後恢復正常。窗外的風聲、遠處街道上偶爾駛過的車輛聲、樓下旅社老闆娘收拾碗筷的碰撞聲，這些屬於現實世界的聲音重新湧入耳膜。
她放下手機，走到窗前。
南方的夜空深邃而遙遠，群山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剪影。那顆流星早已消失不見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但楊夜知道，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。汪家的介入，讓原本就充滿未知的廣西之行，變成了一個必須爭分奪秒的陷阱。
她轉身回到桌前，拿起那支筆，在筆記本上寫下最後一行字：
**“汪家介入，風險升級。但目標不變。加速行動。”**
筆尖劃過紙張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墨跡在燈光下泛著暗藍色的光。寫完這行字，楊夜放下筆，雙手撐在桌沿，閉上眼睛。
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灰塵味，混合著紙張的黴味和窗外飄進來的夜風帶來的溼冷氣息。她的呼吸平穩而緩慢，胸腔隨著每一次吸氣起伏。手背上的標記傳來一陣陣細微的灼熱感，像是脈搏在皮膚下跳動，帶著某種規律的節奏。
不能退縮。
符文必須收集。
與汪家的衝突，從她踏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經註定無法避免。
楊夜睜開眼睛，眼神里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。她拿起桌上的老式加密手機，解鎖螢幕，手指在按鍵上快速移動，調出一個加密通訊錄。通訊錄裡只有寥寥幾個號碼，其中一個標註著“黑”。
她按下撥號鍵。
聽筒裡傳來漫長的忙音，嘟嘟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楊夜握著手機，目光落在窗外。長白鎮的夜晚很安靜，遠處山腳下的民居亮著零星燈火，像是散落在黑暗中的螢火蟲。
第四聲忙音響起時，電話被接通了。
“喂？”
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背景音裡有風聲，還有水流的聲音，很急，像是瀑布或者湍急的河流。
“黑爺。”楊夜開口，聲音平穩，“是我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楊夜？”黑瞎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，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語調，“喲，還活著呢？我以為你早被長白山的老林子給吞了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楊夜說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二道白河上游，一個鳥不拉屎的河谷裡。”黑瞎子嘆了口氣，背景裡的水聲更大了些，“媽的，追著那群人跑了兩天兩夜，結果掉進一個天然溶洞，繞了半天才找到出口。現在正想辦法爬上去——這鬼地方連個訊號都沒有，要不是你打過來，我都不知道這破手機還能用。”
楊夜能想象出黑瞎子現在的樣子——渾身溼透，臉上可能還沾著泥，站在某個陡峭的河谷邊緣，一手抓著巖壁，一手拿著手機，嘴裡叼著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草莖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她問。
“不用。”黑瞎子笑了，“這點小場面，還難不倒我。倒是你，突然打電話，肯定不是來關心我的吧？說吧，什麼事？”
楊夜沒有繞彎子：“我想請你接個單。”
“哦？”黑瞎子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興趣，“什麼單？”
“廣西，雷公山。”楊夜說，“我要去那裡找一個東西。但剛剛收到訊息，汪家也盯上了那裡，而且已經派人過去了。我需要一個幫手。”
電話那頭的水聲突然變小了，像是黑瞎子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。風聲也減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沉重的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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