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睜開眼睛時，窗外的天色已經泛白。灰藍色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，在床鋪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。車廂裡的溫度開始回升，空調的嗡鳴聲變得清晰。她聽到走廊裡傳來乘務員推著餐車叫賣早餐的聲音:“稀飯饅頭茶葉蛋——稀飯饅頭茶葉蛋——”
黑瞎子坐了起來，揉了揉眼睛。他看向楊夜，眼神清醒，完全沒有剛睡醒的朦朧。
“想好了嗎？”他問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楊夜坐起身，靠在牆壁上。牆壁的涼意透過薄薄的T恤傳來，讓她打了個寒顫。她看向窗外，田野、村莊、電線杆在晨霧中快速後退，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。
“我需要你的意見。”她說。
黑瞎子從鋪位上下來，坐到對面的小桌旁。他拿起水壺倒了杯水，水是涼的，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。他喝了一口，喉結滾動。
“說說看。”他說。
楊夜把昨晚與林辰的對話複述了一遍。她儘量說得詳細，包括林辰的每一句話、每一個表情、每一個停頓。黑瞎子聽著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節奏很慢，像是在思考。
說完後，車廂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他想要觀測權。”黑瞎子說。
“對。”
“作為交換，提供情報。”
“對。”
黑瞎子又喝了一口水。他看向窗外，晨光已經變得明亮，金色的陽光刺破晨霧，灑在遠處的山巒上。列車正駛過一片稻田，綠色的稻浪在風中起伏。
“情報值這個價嗎？”他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楊夜說，“他還沒說具體內容。”
“那就去聽聽。”
楊夜看著他。
黑瞎子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慣有的玩世不恭，但眼神很認真。
“情報是命。”他說，“在這個行當裡，多知道一點，就多一分活下來的可能。至於觀測……讓他看唄。你身上值得看的東西多了去了，他看得過來嗎？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可是什麼？”黑瞎子打斷她，“怕他看出你的秘密？楊夜，你那個系統，連我都看不透，他能看出什麼？他最多能看出你身手不錯，腦子轉得快，運氣好。這些特質，在這個圈子裡雖然少見，但也不是沒有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停止敲擊。
“真正要擔心的，不是他看到了什麼，而是他看到了之後，會做什麼。”他說，“工會內部有分歧，這是好事。有分歧，就有空隙。有空隙，就有操作的空間。”
楊夜沉默著。
她明白黑瞎子的意思。情報很重要，尤其是在面對未知的“雷神會”和已經提前介入的汪家時。林辰作為靈異獵人工會的代表，掌握的資訊肯定比她多，比她系統。
“那就去。”她說。
黑瞎子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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