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夜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，撞得肋骨生疼。白光和巨響的餘波還在耳膜裡震盪，視野裡殘留著光斑。她看到那個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緩緩轉過身，木杖頂端的黑色礦石再次亮起微光，噼啪作響。汪家的五個人已經散開，呈半圓形包圍過來，槍口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。黑瞎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“退！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縫隙外的洞穴裡，混亂正在迅速平息，信徒們開始從地上爬起來，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們藏身的方向。空氣中焦糊味和硫磺味混合著，鑽進鼻腔，帶著死亡的氣息。
黑瞎子拉著她急速後退。
縫隙狹窄，僅容一人側身透過。楊夜感覺後背蹭在粗糙的巖壁上，碎石簌簌落下。她聽到身後傳來憤怒的咆哮——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，更像是某種野獸的嘶吼，夾雜著電流的噼啪聲。
“褻瀆者！雷神之怒將降臨！”
金色面具的男人舉起木杖。
楊夜回頭看了一眼，正好看到那根木杖頂端的黑色礦石爆發出刺眼的藍白色光芒。光芒扭曲著，像一條被囚禁的毒蛇，在空氣中瘋狂扭動。下一秒，那道光芒脫離了木杖，化作一道扭曲的、手臂粗細的電光，撕裂空氣，直劈向他們剛才藏身的位置！
轟！
電光擊中巖壁。
沒有真正的雷聲，但爆炸般的巨響在狹窄的縫隙裡迴盪。楊夜感覺腳下的地面都在震動。她看到被擊中的巖壁瞬間焦黑，碎石炸裂，迸濺出火星。一股灼熱的氣浪從身後湧來，帶著濃烈的臭氧味和岩石燒焦的刺鼻氣味，撲在她的後頸上，皮膚一陣發燙。
那不是真正的雷電。
但威力驚人。
“快走！”黑瞎子低喝，手上用力，幾乎是將她拖出了縫隙的後端。
縫隙的出口是一個更小的洞口，外面是陡峭的山坡，長滿了灌木和雜草。月光被雲層遮擋，山林裡一片昏暗。楊夜踉蹌著衝出洞口，腳下踩到鬆軟的腐殖土，差點摔倒。黑瞎子緊隨其後，反手從腰間拔出手槍，看也不看，對著洞口方向連開三槍。
砰砰砰！
槍聲在山林裡炸開，驚起遠處樹上的夜鳥。
洞裡傳來幾聲悶哼和咒罵，追擊的腳步明顯一滯。
“這邊！”黑瞎子抓住楊夜的胳膊，帶著她往山坡下方衝去。
山坡很陡，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和藤蔓。楊夜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黑瞎子，呼吸急促，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。她聽到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，還有木杖敲擊地面的咚咚聲——那個雷神會首領追出來了。
“分開追！他們跑不遠！”
“抓住他們！獻給雷神！”
狂信徒的吼叫聲在山林裡迴盪，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。
更遠處，傳來冷靜的指令聲：“一組左翼包抄，二組右翼，三組跟我正面追擊。保持距離，優先活捉，必要時擊斃。”
是汪家的人。
楊夜的心沉了下去。雷神會的信徒雖然人多，但大多是烏合之眾。可汪家那五個人，訓練有素，裝備精良，是真正的職業殺手。
“不能直線跑！”黑瞎子突然改變方向，拉著她鑽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。
灌木的枝條抽打在臉上、手臂上，劃出一道道細小的血痕。楊夜咬緊牙關，強迫自己跟上黑瞎子的節奏。她能聽到身後追擊的聲音越來越近，甚至能聽到子彈擦過樹葉的嗖嗖聲。
砰！
一顆子彈打在她身旁的樹幹上，木屑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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