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2003:從負債少年到首富》第67章 加速(1)

作者:明眸皓齒的韓君·13小時前

清晨六點,鎮東那片荒地還籠著一層薄霧。陸遠踩著露水走在地基邊上,鞋底沾了泥,涼意順著腳踝往上爬。遠處打樁機的聲音悶悶地響,像地從底下傳來的心跳。他把手裡那捲圖紙展開,風把紙角吹得嘩嘩作響,圖紙上墨線縱橫,是他熬了三夜排出來的新工期。

他在地基邊上走了一圈,腳下的溼泥一踩一個淺印。霧還沒散盡,遠處的電線杆只露出半截,像泡在摻了水的奶裡。他記得前世這片坡後來沿街接起鋪面,縣政府把路修通,地價一年一個樣。前世那二十年裡,他見過太多的地,有的地一文不值,有的地讓人一夜翻身。鎮東這片荒地,在後來的十年裡漲了不止十倍。那些早起的人,靠一塊地就站住了腳跟。他陸遠不是要賣地,他要的是把這塊地養熟,養成一個能下金蛋的窩。

陸哥,三隊的王叔來了,說想先佔兩個鋪位。小六從土路上跑過來,褲腿捲到膝蓋,額頭上都是汗珠,在晨光裡亮晶晶的。

陸遠把圖紙捲起,塞進懷裡:讓他到工棚等,我這就去。

兩人踩著窄窄的土埂往工棚走,小六一路喘,鞋底拍在泥上啪嗒響。工棚是用竹竿和塑膠布搭的,裡頭擺了兩張從村小借來的舊課桌,桌上攤著報名的名單。王叔蹲在門檻上,手裡捏著個搪瓷缸,茶葉梗漂在水面上打著轉。見陸遠進來,他慌忙站起來,缸子一晃,半缸茶水灑在解放鞋面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。

遠娃,叔不佔你便宜。王叔把缸子擱在桌角,我那兩間鋪面,月租我先交半年。可我就一個死要求,這樓得結實,別兩年就裂縫漏雨,那我一家老小得喝西北風。

陸遠笑了笑,在桌邊木凳上坐下:結實不結實,您天天來盯著。混凝土裡摻幾斤沙子,您老把式一眼就看出來。他翻開名單,三隊、四隊、鎮上做布匹的老張、賣五金的錢家小兒子,名字已經寫了密密麻麻一頁,墨水還沒幹透,手指碰一下就染黑。

陸晴提著個鋁製飯盒進來,裡頭是給她哥留的紅薯粥,還冒著熱氣:哥,你又沒吃早飯。她把飯盒塞到陸遠手裡,轉頭對小六說,名字念清楚,我寫。三隊的王富貴、四隊的李大山,還有賣豆腐的孫婆子,我都記下了。她筆尖走得飛快,紙上多了一行行秀氣的字。陸遠喝著粥,看妹妹埋頭寫名字,心裡那點緊繃鬆了鬆。

這才幾天?陸遠手指敲著紙面,發出篤篤的悶響。小六接話:昨兒趕集,一傳十十傳百,都說遠川的小商品城是按縣城商場的標準蓋,誰先報名誰挑好位置。今早天沒亮,就有人來敲工棚的門,我開門一看,是賣乾貨的劉嬸,裹著棉襖蹲在門口等天亮,說怕來晚了位置叫人搶了。

陸遠心裡有數。前世他吃過慢的虧,總想著穩妥,等看準了再動手,等看清了再下注,結果最好的位置全叫別人佔去了。這一世,他要的就是快。快過秦世昌的強徵令,快過那些還在觀望的資本,快過所有人。

把工期重新排一遍。陸遠把圖紙攤開在桌上,拿紅藍鉛筆劃了幾道粗線,主體封頂往前壓二十天,水電和消防同步進場,不等人。質量這塊,老周你盯混凝土配比,我天天來查,哪天我沒到,你替把關。

老周吧嗒一口旱菸,煙鍋裡的火星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:遠娃,你這是要拿命拼啊。二十天,泥瓦匠得連軸轉,人手不夠。

加人。陸遠說,鎮上閒著的壯勞力我都包飯請來,工錢日結,誰幹得好加賞。秦世昌那邊,強徵令最快下個月就下來。他要是搶在前頭把地收了,咱們全是白乾。可他有一條軟肋,手續上有漏洞,顧處長那邊壓著沒批。咱們搶在批文下來前把樓蓋起來,生米煮成熟飯,他強徵也得掂量掂量。

胖嬸端著一盆涼粉進來,擱在桌角,盆沿還沾著一指寬的芝麻醬:你少說兩句嚇人的,先吃口東西。她拿勺敲了敲盆沿,叮的一聲脆響,鎮上人都看著你呢,你這樓蓋起來,多少人家有活幹,多少閒漢有正經事做。你陸遠要是垮了,這片荒地把草都長齊了也沒人理。

陸遠接過碗,涼粉滑進嗓子眼,一股子薄荷的衝勁直衝腦門。他抬眼望出去,荒地裡已經立起了十幾根鋼筋,太陽昇起來,照得鋼條泛著冷白的光,像一排等待點名計程車兵。

下午,陸遠把施工隊叫到齊,重新分了工。泥瓦匠老李頭帶著人砌隔牆,木匠班子鋸木料做門窗框,電工班拉臨時線。他挨個工段走,手伸進剛澆好的混凝土裡摸,溫度不對就當場返工。有個年輕的小工圖快,振搗棒沒插到底,被他抓個正著。

重來。陸遠聲音不大,卻讓那小工臉白了,這牆以後要掛貨架,裡頭空了,塌下來砸的是人,不是土。

收工前,鎮上愛挑刺的趙老漢揹著手溜達到工地,眯眼看了半天,撇嘴道:遠娃,你這毛孩子,蓋樓可不是壘豬圈。這麼趕,別到頭來牆裂了,坑了鄉親。陸遠擦了把汗,把趙老漢領到剛澆好的那面牆前,伸手敲了敲,聲音實誠,不空不啞:趙伯,您老聽這聲。混凝土我親自盯的配比,鋼筋是我的老周師傅扎的,比縣城商場還牢。您要不放心,下月封頂,您來剪綵。趙老漢被堵得沒話說,哼了一聲,揹著手走了,可第二天,他讓孫子來報了名,要了個靠裡的鋪位。

傍晚收工,陸遠坐在土坡上啃冷饅頭。錢老闆騎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槓過來,車軲轆碾過碎石,咯噔咯噔像在數數。

遠娃,我聽鎮上人講,你這城,招租的底價定多少?錢老闆跨下車,從懷裡摸出個藍皮賬本,封皮都磨白了。

一層五金日雜,二層布匹服裝,三層小家電。陸遠嚥下最後一口饅頭,把渣子拍掉,底價我壓到縣城的一半。先聚人氣,錢後面自然來。人來了,攤位活了,這地才值錢。

錢老闆翻著賬本,眼睛眯成一條縫:你這打法,像要把整個鎮上的生意都攏過來。縣城那幾家商場,怕是要睡不著覺。

就是要把人攏過來。陸遠站起來,拍了拍褲上的土,土沫子在夕陽裡飄,人氣起來地才值錢。秦世昌想強徵,他徵的是一塊荒地。等我這樓立起來,他徵的就是上千戶的飯碗。他敢動?動一下試試,全鎮的生意人跟他沒完。

天擦黑,陸遠回到鎮上租的小屋,把林經理前些天交來的那疊華信舊改內部資料攤在桌上。檔案裡寫得明白,鎮東這片荒地,本就是華信舊改的核心地塊,秦世昌布的局是強徵、收儲、開發一條線,強徵令最快下個月就到。可手續那道漏洞,被顧處長卡在省裡沒放。陸遠用手指點著那行小字,心裡有了底。只要樓蓋在批文前面,秦世昌的算盤就落空。

門吱呀一聲響,王麻子閃身進來,反手把門閂插上。他瘦了,眼窩陷下去,像是好幾宿沒睡。

遠哥,我探著信了。王麻子壓著嗓子,秦世昌在省城託了人,想找能壓死你的關係。老白這幾天來回跑,往省城跑了三趟,說是要遞材料,告你違規佔地、擾亂市場。姓秦的說了,下個月強徵令一到,先把你的工棚推了。

陸遠沒抬頭,把資料合上:他告他的,顧處長那邊壓著批文,他強徵令下不來。真下來了,我這樓也封頂了,生米熟飯。

可他找的關係不簡單。王麻子往前湊了湊,聽老白漏嘴,是省裡一個管土地的頭面人物,姓秦的送了厚禮。遠哥,你別大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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