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2003:從負債少年到首富》第66章 倒戈的經理(1)

作者:明眸皓齒的韓君·12小時前

林經理約見陸遠,是在三天後的後半夜。

地點是鎮外河堤邊的一處廢棄漁船棚,蚊子嗡嗡繞著燈轉。林經理來得比約定的早,縮著肩膀坐在木樁上,聽見腳步聲,猛地抬頭,見是陸遠,才鬆了口氣。他來之前,在堤下徘徊了足有一刻鐘,幾次想掉頭回鎮,又幾次把腳收回。他怕秦世昌的人跟來,更怕自己這一步邁出去,就再沒回頭路。可一想到秦世昌那句“你心裡清楚”,他牙一咬,到底上了堤。

陸遠踩著堤坡上的碎草慢慢上去,草葉上的夜露打溼了鞋幫。河面黑沉沉的,偶爾有魚躍,啪嗒一聲,驚起岸邊一叢水鳥,撲稜稜飛遠了。

“陸老闆,我沒多少時間。”林經理把懷裡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,手有點抖,“這些,你先看。看完,愛信不信。”

陸遠沒接話,就著那盞馬燈的光,把紙袋裡的東西一份份攤開。最上頭是一份華信內部的舊改立項書,落款是去年冬天。他往下翻,呼吸慢慢重了。每翻一頁,林經理的目光就跟著抖一下,像怕紙上那些字會咬人。

圖紙上清清楚楚標著,鎮東那片荒地,正是華信舊改的核心地塊。秦世昌早在去年就布好了局,先是託關係把荒地划進“待徵收”範圍,再借一個開發名義,準備走“強徵、收儲、開發”三步。立項書後頭附了一頁安排,連強徵隊的名單都擬好了,牽頭的是縣裡一個管地的人,秦世昌那邊由老白對接。

陸遠在一份收儲估價單上停了停,那上頭把荒地按每畝極低的價估了,旁邊批著“先低收、後高放”六個字,墨跡嶄新,像是秦世昌自己圈的。底下還壓著一份收儲合同草稿,甲方是華信,乙方那一欄空著,只蓋了個“待填”的紅戳,條款裡寫得明明白白:地上建築一律不予補償,原有經營戶限期搬離。

陸遠指尖發涼,這哪裡是開發,這是明搶。他手指點著那行字,抬眼:“這名單,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林經理聲音壓得低,“我原先只管門店,這些東西是秦總辦公室的機密,我本不該碰。可上個月他疑心我洩密,把我調去管檔案,我趁夜裡影印了。陸老闆,我不是好人,我幫秦世昌坑過人,可我不想替他背經偵的鍋。他現在疑我,遲早把我推出去頂罪。”

馬燈的光晃了晃,照見林經理眼底那點慌。他頓了頓,又壓低聲音說:“這些天秦總看我的眼神,跟看一個死人差不多。經偵問我話的時候,我咬死了什麼都不知道,可他不信。我尋思著,再待下去,遲早被他推出去頂那筆虛開的賬。我幫過他坑人,如今輪到自己,才知道那滋味不好受。”

林經理說到這兒,喉嚨發緊,端起馬燈旁那杯水咕咚灌了一口,手還在抖。他忽然抬眼,盯著陸遠:“陸老闆,我今夜來,不是指望你謝我。我是不想當替死鬼。你要是用得上這些,就拿去;用不上,我轉身就走,從此你我兩清。”

陸遠看著他,沒說話,只把紙袋又往懷裡攏了攏。他信林經理這回說的是真話,可真話裡摻著幾成自保的算計,他心裡有數。

陸遠把圖紙疊好,心裡那盤棋一下亮了。難怪秦世昌先卡施工許可,再在權屬檔案上挪邊界線,原來根本不是想讓他停,是想順著“手續漏洞”把他這塊地合法吞掉。卡許可是第一步,埋漏洞是第二步,強徵是第三步。

前世他被架著按手印那日,也是這般,先有人卡了他的貨,再有人翻出他賬上的窟窿,最後拿一份“為你好”的協議,把遠川實業名正言順地收了走。他當時還感激人家肯“接盤”,如今隔著二十年回頭看,才看清那接盤的手,從第一天起,就衝著他的地、他的招牌來的。這一世,秦世昌換了個名目,用“舊改”代替了“接盤”,用“強徵”代替了“協議”,可骨子裡那套吞法,一字不差。

陸遠把圖紙疊好,指節因為攥得緊,泛了白。他跟自己說:這世,那套吞法,到他這兒,斷。

“他為啥盯這塊地盯得這麼死?”陸遠問。

林經理苦笑:“因為這地挨著縣城新規劃的路。路一通,這塊地值十倍。秦總算準了,先低價收,再高價放。你陸遠偏搶在前頭動工,他慌了,才急著走強徵那步。”

陸遠心裡一涼。他原以為自己搶先一步是佔了先機,沒想到正撞在秦世昌的刀口上。

“這些,你還有副本?”陸遠問。

“沒有,就這一份。我不敢留。”林經理站起來,拍了拍褲腿的泥,“陸老闆,話說到這,我得走了。秦總最近在找能壓死你的關係,你最好快點想招。他那個人,你不死,他睡不著。”

陸遠把紙袋揣進懷裡:“你走你的。這事,我記著。”

林經理點了點頭,轉身鑽進夜色裡,腳步聲很快被蟲鳴蓋了。陸遠站在河堤上,馬燈的光晃了晃,照見他緊繃的臉。林經理方才那句“你不死,他睡不著”,在他耳邊轉了好幾圈。

風裡夾著河水的潮氣,撲在臉上,涼得人清醒。陸遠把懷裡的紙袋又按了按。他盤算起來:強徵令下個月就到,可手續那道漏洞,顧處長卡在省裡沒放;地界那三十米的挪動,他手裡捏著圖樣;秦世昌後頭的名單,如今也落進了這紙袋。三樣東西摞在一處,夠秦世昌喝一壺。可他不敢託大,秦世昌既已找了省城的關係,便不會只走明面的強徵。

他把手伸進懷裡,摸到紙袋最底下還有一張折起來的圖紙,展開一看,是強徵的時間表。表上寫著,強徵令最快下個月就到。

陸遠把那張紙摺好,塞進貼身的裡袋。一個月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他腦子裡飛快盤算:樓要搶在這一個月內封頂,生米煮成熟飯,秦世昌的強徵令下來,也得掂量鎮上上千張嘴的飯碗;顧處長那道批文,得想法子再穩一穩;林經理遞來的這份材料,是日後翻盤的底牌,半點不能漏。

風從河面吹過來,帶著水汽和腥味。陸遠把圖紙攥緊,遠處鎮上的燈一盞盞滅了,只有基地那盞碘鎢燈還亮著,孤零零照著那片被人盯死的荒地。

他抬頭看天,雲把月亮遮了半邊,地上一片灰白。下個月,他只有一個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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