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2003:從負債少年到首富》第74章 黑稿(1)

作者:明眸皓齒的韓君·7小時前

阿杰把那篇黑稿唸了三遍,越念越氣,一巴掌拍在桌沿上,震得顯示器晃了晃,螢幕上的藍光一抖。陸遠沒動氣,靠在椅背上,指尖敲著那張報紙的邊,一下一下,像在數著什麼。屋外頭夜風一陣緊似一陣,把門簾掀得老高。

陸哥,這寫的全是瞎話,阿杰說,嗓子發啞,咱貨的來路你最清楚,哪來的翻新。這記者是瞎了還是收了錢?

陸遠眼皮抬了抬:收了錢。

他前世跟媒體打過交道,最清楚這種沒資質的報是怎麼活的。它們不靠賣報紙,靠賣稿子,誰出錢就寫誰要的,黑完一家再黑下一家,從不擔心報應,因為查不到根上。秦世昌挑它,正是看中這點,髒活幹完,華信乾乾淨淨。陸遠越想越冷,這種人,你跟它講理沒用,得用它自己的髒,勒住它的脖子。

他把報紙疊好,壓在鍵盤旁,像壓著一顆還沒引爆的雷。阿杰見他半晌不說話,也不敢出聲,只把風扇檔位調小,怕嗡嗡聲吵著他。屋裡的煙味越發濃了,混著油漆味,把兩人的影子黏在牆上,半天沒動。

阿杰一怔:你咋知道?

我前世見過這家消費報。陸遠把報紙推到一邊,它本來就沒正經出版資質,省城圈裡都知道,專接黑活兒,誰出錢就替誰說話。它前些年黑過一家食品廠,把人家的正常質檢寫成有毒,廠子半個月就黃了,後來那家廠子的老闆跳了河,妻兒被人指著脊樑骨罵。這種報,你跟它講道理沒用,它不講道理,只認錢。

他前世記得清清楚楚,這家消費報的主編姓周,是個見錢眼開的主,華信的人跟他喝過酒,路子是通的。秦世昌要黑他,挑這家報最順手,也最陰,陰在它沒資質,查不到華信頭上,卻能壞遠川的口碑。

那咱咋辦?小六在門口探著頭,拳頭攥得咯咯響,總不能讓他們白嘴一張就壞了咱名聲。鄉親們今兒都不敢上門了。

陸遠看了阿杰一眼:阿杰,你那個論壇裡頭,有沒有人認識這家消費報的人?或者認識省城跑廣告、跑稿子的中間人?

阿杰眼睛轉了轉:有。江城熱線論壇裡有個叫省城百事通的賬號,專發省城媒體圈的閒話,誰家主編換人了,誰家報又接了黑活兒,他都知道。我以前跟他聊過兩句,算半個熟人,這人嘴碎,愛顯擺門道。

找他。陸遠說,別明著問,繞著打聽。這家消費報收黑錢,不會只接華信一家,它要收錢就得走賬,走賬就有痕跡。你幫我摸清楚,這篇黑遠川的稿子,錢是誰送的,走的是誰的手,能不能留下點什麼。錢數、人名、經手的公司,能扒多少扒多少。

阿杰領了令,趴在電腦前敲了半宿。他先給省城百事通發了私信,裝成個看熱鬧的網友,說我家鎮上被消費報寫一篇,懷疑被人買,問這報的活兒是不是都這麼髒。對方回得含糊,只說這報的活兒向來髒,錢不走公賬,多半經一家叫順通廣告的小公司倒手,主編姓周,是個見錢眼開的。

順通廣告,阿杰記下了。他先在江城熱線私信省城百事通,裝成個愛看熱鬧的網友,說我家鎮上被消費報寫一篇,懷疑被人買,問這報的活兒是不是都這麼髒。對方回了串咧嘴笑的表情,說這報的活兒向來髒,周主編是個見錢眼開的,誰家給得多寫誰好,前頭黑過食品廠、黑過磚窯,都沒落下好。阿杰順著話頭問,那寫鄉鎮家電這稿,經誰的手,對方回得含糊,只漏了句多半走順通廣告倒手,說那家小公司專給媒體當白手套,錢從它這兒過一道,就洗得乾乾淨淨。

他順著論壇裡的舊帖,摸到順通廣告的一個小業務員,在另一個聊天室裡套話。那業務員叫小褚,年紀輕,愛吹,阿杰請他喝了回網上的虛擬酒,又許了遠川網上門店幾百塊廣告費,小褚喝多了,漏了一句,說這陣子周主編那邊來過一筆款,指定寫鄉鎮家電的稿,錢是現金,經人手點給主編,沒留條子,但順通這邊內部記了筆數,拍了張現金的照片存檔,說是防主編賴賬。

阿杰把這條線報給陸遠,陸遠當下拍板:把那張現金照片弄到手。能弄到多少算多少,轉賬記錄、內部賬、中間人名字,統統收著。還有小褚那張嘴,套出多少算多少,錄下來。

阿杰找小褚要那張現金照片,費了番周折。小褚起初不肯,說這東西留著要掉腦袋。阿杰許了他遠川網上門店半年的廣告位,又嚇他,說周主編若出事,順通跑不了,你這經手人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,留個底才算自保。小褚想了兩夜,到底把照片發來了,附帶一段酒桌錄音,裡頭他親口說,華信姓白的人送的現金,數了三捆,周主編當面點收。阿杰收到東西,手都是涼的,連夜刻進優盤,又抄了一份藏到鎮上老周家牆縫裡,說萬一出事,這底還在。

阿杰把優盤遞給陸遠時,手還在抖。他說這一路像做賊,生怕順通的人察覺,更怕華信的打手盯上。陸遠拍了拍他肩膀,說你乾的是正事,怕什麼。阿杰咧嘴笑了,說陸哥,我這手藝,頭回用在了正道上,往後咱遠川的網,誰也黑不動。

接下來的五天,阿杰像條泥鰍似的在省城的網裡鑽。他託省城百事通牽線,拿廣告費當餌,跟順通那個喝多的小褚搭上了關係,軟磨硬泡,終於換來三樣東西:一張順通內部記著消費報收款的便籤照片,上頭寫著鄉鎮家電稿,款已付,經手人小褚;一個經手現金的順通會計的名字,叫老苗;還有一段小褚酒桌上錄的閒話,裡頭明說周主編收了華信那邊送來的錢,寫遠川的黑稿,錢是華信一個姓白的人送的。

東西到手那天,阿杰連夜坐車回了鎮上,一頭撞進小屋,把優盤往桌上一拍,氣喘得像拉風箱:陸哥,齊了。

陸遠把優盤插進電腦,一幀一幀看過去。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,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,不是笑,是獵人看見獵物踩進陷阱的那種彎。那張便籤上的字歪歪扭扭,卻清清楚楚寫著款已付三個字。

陸遠把三樣東西反覆比對,便籤上的經手人小褚、錄音裡的小褚、會計老苗,一環扣一環,串成一條洗不掉的髒鏈。他忽然覺得,秦世昌這回不是輸在狠,是輸在髒,髒到連自己都兜不住,反倒給遠川遞了刀。

他關了螢幕,把優盤拔下來,這回,輪到咱們開口了。

他起身要走,阿杰卻拉住他,臉色有點發白:陸哥,還有一樁事,我不敢瞞你。我這幾日在省城,私下打聽過寫那篇黑稿的記者。

陸遠站住:

那記者姓孫,是個剛轉正的小年輕,家裡有老孃臥病,缺錢,一個月工資不夠抓藥。阿杰壓低了聲,我託人問,才知道他寫那篇稿子,不是自己想寫,是周主編逼的。周主編背後有人,拿他老孃的醫藥費說事,說寫不了這稿,就不幫他家那點事,還放話要讓他在這行混不下去。更邪乎的是,我昨兒聽說,黑稿見報後,有兩個生面孔天天蹲在孫記者家樓下,他不回稿子不敢出門,連單位都不敢去,買菜都是趁後半夜溜出去。

阿杰說,他託省城的朋友去那家醫院門口轉了轉,親眼看見孫記者老孃住的病房,護工說欠費那陣子藥都停了,家屬急得直哭。他又在孫記者家樓下遠遠瞄過那兩個生面孔,一個矮胖,一個瘦高,都穿著黑夾克,天天換班蹲著,手裡夾著煙,眼睛死盯著單元門。阿杰不敢靠近,只把車牌號記了,回頭一查,是華信名下的一輛舊麵包。他這才斷定,那兩個打手是秦世昌的人,蹲在那兒不是看著,是壓著,壓得孫記者不敢張嘴。

陸遠眼神一沉。他原以為寫黑稿的人拿了秦世昌的錢還得意,沒想到這人自己也被攥著把柄。秦世昌這手,不光黑他遠川,還把寫稿的人一起綁上了船,逼人做髒事,再拿髒事壓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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