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2003:從負債少年到首富》第44章 眼熟的人(1)

作者:明眸皓齒的韓君·5天前

老白那張側臉,在陸遠腦子裡轉了一宿。他翻來覆去睡不著,索性坐起來,把老白那半截手指又在心裡過了一遍——前世就是這個人,拿著假對賬單笑眯眯站在他面前,說陸總您對賬對錯了。那回他信了,廠子沒了,家散了。這世,老白認不出他。

第二天一早,陸遠去找老周。老周正蹲在夜市口擦那桿秤,見他來,說:遠娃,啥事。陸遠壓低聲,說:周叔,給您個差事,去縣城,盯華信的樓。門口進出哪些人,車多不多,有沒有拉材料的,您都記著,隔天回來跟我說一聲。老周把秤往腋下一夾,說:這活兒我接了,你放心,我蹲了一輩子街口,誰家有事我一眼就瞅得出來。老周說完從兜裡摸出塊糟糠餅,咬了一口,說這趟連乾糧都備好了。

老周當天下午就去了縣城,在郵局對面的茶館坐了一天,要了壺最便宜的茶,從視窗盯著華信那棟樓。樓門口進出的車不多,有輛黑的停在角落,半天才下來個人,夾個包匆匆進去,沒見拉料的大車。老周看得細,連進出人的衣裳顏色都記了。有個穿灰衫的,一天進出三趟,每次都空著手,像是跑腿的。臨走他還跟茶館老闆閒扯,問華信最近忙不忙。老闆說,聽說縣城那頭舊改的事絆著,華信的人天天往局裡跑,樓裡的人臉色都不大好,前兒還見秦總黑著臉摔了門。老週記下了,回來一五一十跟陸遠說。陸遠聽罷,心裡更有底。老周說完,從懷裡摸出個烤紅薯,掰了一半遞給陸遠,說遠娃你嚐嚐,縣城買的,甜。陸遠接過來,熱氣燙著手心。華信在縣城的盤子確實緊,騰不出人手往鎮上鋪,才派林經理來軟磨。老白跟著來,說明秦世昌急了,想親自摸清他的底。

陸遠又去了趟機械廠,找老吳頭。老吳頭在廠角修一臺舊機床,見他來,擱下扳手。陸遠把鎮東那片地要建小商品城的想法說了。老吳頭眼睛一亮,說:遠娃,你這想法好。廠裡往後怕要裁人,兄弟們丟了活計,正愁沒處去。你那城裡要是成了,咱這些老骨頭也能去守個門、看個攤。陸遠說:吳叔,成了頭一個叫您的人。老吳頭拍拍他肩,說:叔信你。老吳頭又補了句,說廠裡下月就要砍一條線,他這把年紀,正愁往後沒著落。

從機械廠出來,陸遠回家吃了頓飯,把鎮東建小商品城的想法跟陸建國說了。陸建國愣了愣,說:遠兒,那片荒地,能成城?陸遠說:爹,地是咱長租的,根紮下了,就能長東西。陸建國悶頭扒了口飯,說:你爺爺那輩就想在鎮上置個產業,沒成。你這步,比爺爺走得遠。陸建國說著,把碗裡那塊肥的肉夾給兒子,自己扒拉著鹹菜。陸遠說:爹,等城起了,您和娘也去裡頭歇著,不用縫縫補補、進廠熬了。陸建國眼眶有點紅,沒接話,只把碗裡的鹹菜夾給兒子。

送走老周,陸遠一個人去了鎮東那片荒地。坡下的小紅旗還飄著,木樁上的紅布被風吹得獵獵響。風裡帶著土腥味,腳底下的草芽戳著鞋底。他沿著白線走了一圈,心裡另有一本賬。前世他熬到後來才看清,國家下半年要推家電下鄉,補貼一下來,鄉鎮買家電的人會多一大截。房地產那頭也升溫,縣城往外賣地,鎮上遲早要起商貿。這塊荒地,位置正好在鎮東口,挨著出縣的路,往後建個集中賣貨的場子,鎮上人不用跑縣城,外村人也願意來。他蹲下抓了把土,土裡還帶著昨兒雨後的潮氣,攥在手裡能成團。這地,別人看是荒,他看是金。

他蹲在地上,拿樹枝劃了劃,把那片地分成幾塊。中間留條寬道,兩邊排鋪面,前頭空一塊做停車場。他給這地方想了個名,叫鎮東小商品城。名字土,可鎮上人就吃這一套,一聽就懂是幹啥的。他在心裡算了一筆,靠路的鋪面一間一月能收百八十,招滿二十間,一年就是穩穩一筆。這地是長租的,合同在手,誰也奪不走。一邊劃,一邊琢磨,靠路那兩間給家電,裡頭給服裝日雜,拐角給吃食,鎮上的人搬進去,就不用蹲風口挨凍了。正琢磨著,補胎的老孫頭騎著三輪路過,停下拉話。陸遠把草圖給他看,說:孫叔,往後這城裡給您留個補胎的位。老孫頭眯眼看了,說:遠娃,你這城真起了,我把攤子挪進來,省得風吹日曬。陸遠說:孫叔,頭一個留您。老孫頭樂了,說:那叔盼著你這城早點起。三輪車的輻條沾著泥,老孫頭蹬了兩下,叮鈴噹啷走遠,背影縮成個小點。

送走老孫頭,順著白線一步一步量起來。從東頭到西頭,三十六步,從寬到窄,二十一走。他在心裡把這個數翻了翻,算出自家這地,夠排兩排鋪面帶一條寬道,外頭還能停十幾輛三輪。這個數,是他往後的底。

這城不是一天能起來的。他手裡那張長租合同是底氣,地先攥穩,往後招商、引貨,一步一步來。

他又去了一趟縣裡,託人問了鎮上對面的規劃。管事的不肯多說,只含糊講,鎮東那邊往後要修連線線,具體沒定。陸遠心裡有數,這連線線是真,可華信拿它當由頭來量他的地,也是真。那管事的端了茶,送客前又漏了一句,說鎮東那片,上頭確實有商貿的念頭,只是還沒發文。陸遠記在心裡,這念頭和華信的舊改盤口撞在一處,姓秦的想搶先圈地,自然急。他越想越明,這片地,他佔住了,就佔了先機。回來的路上,他在舊書攤翻了半天報紙,把幾篇講縣城建設的稿子剪了下來,貼在本子上。前世這些訊息他當廢話看,這世全是金。其中一篇講鄰縣商貿城火了,說裡頭鋪面一租而空,鎮上人趕集都往那兒擠,還引了外鄉人。他看了暗暗點頭,鎮上遲早也要走這一步,他得搶在前頭。回了鎮上,他把剪報鋪在炕桌上,就著燈一張張撫平。周秀蘭端來碗糖水蛋,擱他手邊,說別熬太晚。他嗯了一聲,眼睛沒離紙。

隔了三天,老周又去了一趟縣城,回來說:華信樓下車多了兩輛,都是生牌照,後頭沒拉貨,可樓裡燈亮到後半夜,像是熬夜趕事。陸遠說:周叔您辛苦,天天跑。老周說:跑著舒坦,比蹲夜市強,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給咱鎮上探探風。老周說著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,上頭密密麻麻記著進出的人,陸遠接過去,心裡一熱。陸遠塞給老周兩盒煙,老周沒推,別在腰上,說:下回啥時候去,你言語一聲。

陸遠把那張草圖拿去夜市,攤在老周的秤邊上。老周眯眼看了半天,說:遠娃,你這城要是成了,咱夜市的人都能搬進去,風吹不著雨淋不著。胖嬸湊過來,說:我這麻辣燙攤也能有個屋?陸遠說:能,拐角那排就給吃食。胖嬸樂了,說:那敢情好,我頭一個租。胖嬸又扯了扯陸遠的袖子,說她那攤子冬天風一刮,手都裂口子,就盼著有間屋。陸遠笑笑,把圖收起來。胖嬸說著,用圍裙擦了擦手,把那張草圖角上沾的麻辣油印子小心避開,像怕弄髒了陸遠的念想。這城不只是他的,是鎮上人的。

白天在荒地,陸遠算了筆細賬。鋪面二十間,一間一月百二,一年就是近三千。加上停車、吃食攤的零星,這城一年穩穩進賬。他掂量著自己的本錢,長租合同在手,地是死的,人是活的,只要招商起,這就是第二攤生意。他把這數默默記在心裡。

這晚陸遠在家攤開一張紙,拿鉛筆把鎮東那片地又畫了一遍。寬道多寬,鋪面幾間,停車場擺多少輛,他一筆筆標了尺寸。陸晴湊過來看,說:哥,你畫啥呢。陸遠說:畫咱家的城。陸晴說:城?就那片荒地?陸遠說:荒地不荒,置起來了,就是城。小丫頭聽不懂,撇撇嘴回屋寫作業了。陸遠看著她蹦回里屋的背影,心裡軟了一下。這城要是起了,妹妹就不用再擠在那間漏風的小屋裡寫作業了。陸遠看著那張草圖,心裡踏實。這城是他的根,根紮下去,姓秦的再大的風也掀不翻。

這天下午,陸遠正跟小六在鋪子裡理貨,門口進來個穿工裝的後生,揹著個皮尺包,問:這是陸遠陸老闆不?陸遠說:我是。後生說:鎮東那片荒地,我們是來量地的,上頭說要修路,道路規劃,得先量個準數。陸遠手裡的貨頓了一下,抬眼朝外頭看,坡下那邊,不知什麼時候停了輛麵包車,下來了三四個人,有人扛著三腳架,有人拎著捲尺,正往白線邊上走。

那支測繪隊,就這麼紮在了荒地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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