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2003:從負債少年到首富》第55章 永興廠(1)

作者:明眸皓齒的韓君·18小時前

陸遠當天下午就坐車去了鄰縣。長途車顛得人骨頭疼,車上人擠,他旁邊坐了個抱雞的老太,雞籠子裡的雞時不時撲騰一下。到了鄰縣車站,他問了路,沿著土路走了二里地才到廠,路邊野草比人高。日頭偏西,他抹了把汗,遠遠望見那排舊廠房,鐵門半開,裡頭靜得有點瘮人。

永興廠在城郊一片舊廠房裡,門口的鐵牌子掉了漆,鏽跡爬了半邊,廠院裡堆著廢紙箱,幾隻野貓在紙箱上走。他讓門衛通報,說找孫德發孫老闆。門衛是個老頭,坐在傳達室裡嗑瓜子,打量了他兩眼,才慢吞吞去打電話。陸遠站在院裡等,聽見車間裡頭機器沒響,只有幾聲咳嗽,心裡大概有了數,這廠子是真的停了工。

等了半盞茶的工夫,一個五十來歲、頭髮花白的中年人出來了,袖口捲到小臂,手掌粗糙,指頭上還沾著機油的黑印。這就是孫德發。他走路有點跛,褲管下露出半截舊膠鞋。孫德發把陸遠領進車間,幾臺機器停著,落了厚灰,幾個工人靠牆蹲著抽菸,見老闆帶人進來,抬起頭又默默低下。孫德發說,廠裡就剩這幾個老師傅,都跟著他十年了,發不出工資,人家也沒走。

陸遠順著孫德發的目光看過去,那幾個工人手背都燻得發黃,指關節粗得像老樹根,可手裡的煙卻不肯掐,像是這點旱菸能撐住一口氣。他們見陸遠看過來,有人把煙往身後藏了藏,又停住,到底沒藏。孫德發沒催,由著他們抽完這根。陸遠心下明白,這廠子不是不行,是叫渠道卡死在了庫裡。

永興廠早些年也風光過,出的空調變冷不比大牌差,就是不會拉關係,被華信的渠道一卡,貨堆在庫裡出不去——前世他聽說過這廠的名號。他這回來,正是踩準了孫德發最難的時節。

陸遠直說來意:孫老闆,我在鎮上開家電門市,手下有渠道,有客流,您廠的空調彩電,我想做鎮上和周邊鄉里的區域總代,現款現貨,不拖欠。

孫德發眼睛亮了:小兄弟,你不知道,我這廠,被華信卡了多少年。秦世昌的人放話,誰敢給我走貨,就斷誰的渠道。我廠裡堆的貨,都快長毛了。

陸遠說:秦世昌卡您,是因為您的東西不差,他怕。我陸遠在鎮上,正好不歸他管。您給我出廠價,我幫您把鎮這一片開啟,咱倆,各取所需。他看了一眼孫德發那雙粗糙的手,指節都變形了——這人是個實在做活的,不是秦世昌那種只動嘴的。

孫德發沒立刻接話,轉身拍了拍一臺樣機的外殼,那殼子涼得扎手,卻結實。他嗓門低下來:小兄弟,華信的人早年也來過,說要代銷,條件是渠道歸他們,價他們定,我等於把廠子交給人掐著。我沒應,他們就卡我貨路,一卡好幾年。

孫德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車間裡傳來機床的嗡嗡聲。他抬頭看陸遠,眼神里有點將信將疑,又有點孤注一擲的狠勁:小兄弟,你要真能開啟鎮上的路,我孫德發記你一輩子好。

兩人當下簽了簡易合同,合同紙是從車間臺賬本上撕下來的,孫德發按了紅手印,印泥有點幹,按下去紅得不勻。陸遠也按了手印。陸遠沒急著裝車,先讓孫德發把樣機插電試了一遍。空調出風有力,彩電畫面清楚,顏色正。他一臺臺摸過外殼,確認沒瑕疵,才點頭讓裝。孫德發在旁邊看著,說:小兄弟,你比我廠裡的檢驗還嚴。陸遠說:孫老闆,貨到了鎮上,是我陸遠的招牌,差一臺,砸的是我自己的牌。孫德發又領他看了倉庫,庫裡堆著蒙塵的空調彩電,包裝上的灰能寫字。孫德發拍著一臺機器說,這製冷芯子是我親手調的,耗電比大牌還低,就卡在沒渠道。陸遠摸了摸外殼,紮實,說孫老闆,這貨我替您賣出去。孫德發眼眶有點紅,說小兄弟,那你就是我廠裡幾百口人的恩人。

陸遠當場點了貨款,一沓鈔票數得嘩嘩響,孫德發讓人裝車,十幾臺空調,十幾臺彩電,塞滿了兩輛三輪,繩捆了三道。孫德發盯著那兩個紅手印看了好久,說:小兄弟,我這條老命,今兒算押你了。孫德傳送他到廠門口,手在褲縫上蹭了蹭,像是還有點不敢信。陸遠跳上三輪,衝孫德發揮手。車出了廠門,風從車後頭灌過來,吹得他衣領啪啪響,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排舊廠房,心想這廠子若能活過來,鎮上這盤棋,就多了一口氣。

回鎮上的路上,陸遠給錢老闆打了電話:錢哥,你跑一趟鄰縣西邊那幾個鎮,把那邊散戶手裡的貨串一批迴來,先補門店的空缺,價錢別壓太狠,給人留利。

錢老闆在電話裡笑:遠哥,你這招是左右開弓,華信卡你東邊,你從西邊繞。我這就去。

陸遠說,你串貨的時候,留個心眼,別讓華信的人盯上,記賬要清,每一臺從哪來,賣給誰,都寫明白,免得給人抓辮子。

當天下午錢老闆真去了西邊幾個鎮,傍晚打回電話,嗓門透著喜:遠哥,串到七八臺,都是散戶手裡囤的,價錢公道,沒叫人掐尖。陸遠說好,記賬寫清,明天一早拉回來。錢老闆應了,電話裡還笑出了聲。

兩天後,永興廠的貨擺上了陸遠門店的空架子,錢老闆串回來的貨,也補齊了彩電區。胖嬸在旁邊數著樣機:遠子,這下鎮上人又有地方買了。陸晴放了學,也來門市幫著擦樣機,邊擦邊說哥,咱這架子又滿啦。胖嬸也湊過來,摸了摸新到的電扇,說遠子,這扇葉看著挺厚實,給我留兩臺,天熱了用得著。陸遠笑著應了——前世記下的底牌,一張張翻開,華信堵得住一邊,堵不住另一邊。陸晴說,那我能多幫哥幹活,省得你一個人忙。陸遠心裡一熱,覺著這攤子,值。老吳頭又來了,看見空調架子滿了,咧嘴一笑:遠子,我就說你小子有辦法。當場訂了一臺,說著從兜裡掏出煙要給陸遠遞一根,陸遠擺了擺手沒接。

可還沒等他鬆口氣,第三天的晌午,兩輛塗著紅白漆的公務車停在了門店門口。下來幾個人,胸前掛著牌子:縣裡統一行動,消防和安全的檢查,今天到你這門店。

帶隊的翻開本子:有人舉報你這兒線路亂,貨堆佔道,隱患多,我們得逐項查。

陸遠想起前世秦世昌對付對手的老法子,先斷貨,斷不動,就借公家的手查。他面上不露分毫:幾位領導,查,儘管查,我這兒臺賬、發票、合格證,樣樣齊全,隨時配合。

帶隊的嗯了一聲,帶著人往後屋去了。陸遠跟進去,看見檢查的人在一箇舊插座旁停住,說這線皮破了,又在通道發現幾個紙箱佔道,一一記了下來。陸遠當場把紙箱搬開,換了新的插座。帶隊的走到門口,又回頭掃了一眼滿當當的貨架,陸遠餘光瞥見,那人悄悄掏出手機,對著樣機拍了兩張。他假裝沒看見,心裡卻冷笑,這查的由頭,明眼人都知道從哪來的。陸遠當場搬開紙箱時,手指頭被舊插座的毛刺紮了一下,滲出血珠,他隨手在褲腿上抹了抹。

帶隊的合上本子,還是說:問題不少,回去研究。送走那幾輛紅白車,陸遠回門市,陸晴迎上來,扒著門框問哥,查得咋樣。陸遠說沒事,改改就成。陸晴皺了皺鼻子,說那幾個戴牌的人,進門時鼻子翹得老高,走時臉可拉得老長。陸遠揉了揉她腦袋,說風過了就好。他站在門口,看著剛擺滿的貨架,心裡卻清楚,這風,是衝著剛補上的貨來的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