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2003:從負債少年到首富》第59章 遠川商貿(1)

作者:明眸皓齒的韓君·11小時前

執照下來那天,陸遠天不亮就到了鎮東荒地。

天還青著,荒地裡一股子潮氣撲上來,褲腳叫露水打溼了半截。他帶著老周和小六先把地界用石灰劃了一圈,又支起兩杆竹架,把那塊白底紅字的牌子掛上去,上頭寫鎮東小商品城,遠川商貿基地。頭天夜裡幾個股東開了會,分工定下,老周管夜市擺貨的零散工,胖嬸管美食區籌備,錢老闆管二線廠貨源,小六管送貨和檢修隊。陸遠把每個人的名分寫在紅紙上,貼在荒地那塊牌子底下,說,咱不是湊份子,是結張網。石灰劃在地上的白線叫晨風吹得淡淡散開,他蹲下去又補了一道,指尖沾了白,在褲腿上蹭出一道印。

老周帶著幾個夜市擺貨的漢子把荒地邊上的雜草清了,錢老闆找了輛貨車,把二線廠的樣機拉來擺成臨時展區,一臺臺擦得能照見人。胖嬸在角落支起麻辣燙攤,紅湯冒著熱氣,辣油香飄出半條街。貨車熄火時排氣管噗地響了一聲,幾個漢子把樣機往地上一擱,木箱底蹭著碎石子嚓嚓響,胖嬸那邊紅湯一滾,香味就壓過了荒地的土腥。

小六站上土堆,舉著喇叭喊,遠川商貿今兒起正式開張,大件小件一個價,鎮東荒地以後就是咱自己的場子。他喊得嗓子發劈,可那股子歡喜壓不住,土堆叫他踩得塌下去一小塊,鞋幫上全是泥。

陸遠站在牌子底下,看著這場面,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半截。前世他到三十多歲才懂,生意要做成網,不能只守一間門店。這世他十八歲就把網結上了。風把牌子的紅布吹得鼓起來,他仰頭看著那幾個字,覺得這荒地頭一回有了活氣。

鎮上人圍著看稀奇。王麻子擠在人群裡,跟旁邊人說,我原先是債主那邊的人,如今倒給遠川幫忙搬貨,服氣。老吳頭拄拐看了半天,說,這荒地荒了十幾年,總算有人敢動。陸晴放了學也跑來看,仰著頭念那塊牌子,說,哥,這字寫得比你的好。陸晴書包甩在背後,她唸完咯咯笑。陸遠說,找鎮上寫招牌的老先生寫的,你少貧。

鎮上殺豬的胡屠戶也湊過來,拍著陸遠肩膀說,遠兒,啥時候美食區開張,我那口子想支個滷味攤。陸遠說,叔您等著,地一平就給您留靠門的位置。胡屠戶樂得鬍子都翹起來,說,成,這回咱鎮上人自己抱團,不便宜外頭人。

華信那邊反應很快。林經理得到信,連夜給秦世昌打電話,說陸遠在荒地掛牌了,掛的是小商品城加遠川商貿基地。秦世昌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,說,鄰鎮那邊的降價,明天就掛出去,再降半成,舊機收價往上抬。林經理算了算,說,這麼降,鄰鎮那店這個月要虧出底,要不要收著點。秦世昌說,虧也得壓,先把人壓回去,虧的錢華信總部補。隔天,鄰鎮的華信電器門口掛出紅幅,寫著全場再降一成半,舊機高價收。秦世昌是鐵了心要用價格戰把陸遠壓回鎮上那間小門店。紅幅叫風吹得啪啪拍在捲簾門上,鄰鎮店裡的店員臉都垮了,可秦世昌的話傳下來,誰也不敢撤。

鄰鎮那頭,華信的店員天天守著空蕩蕩的櫃檯,隔三差五有鎮上人過去轉一圈,比完價又回去了,臨走撂一句,你家便宜,可我家那頭遠川管送管修。林經理在電話裡跟秦世昌叫苦,說這招壓不住陸遠,反倒把鄰鎮店拖進了坑。秦世昌只回了兩個字,撐住。

陸遠得到訊息,叫來錢老闆問,鄰鎮那頭降價,咱們跟不跟。

錢老闆說,跟就掉進他坑裡了,他華信盤子大,虧得起,咱遠川剛立,跟一天就出血。錢老闆說著把算盤扒拉得嘩嘩響,珠子上還沾著點灰,他眉頭擰成個疙瘩,顯然早算過這筆賬。陸遠說,不跟。他讓小六在服務上再加碼,買大件送貨上門,三個月內免費檢修,鎮上老人買東西,小六騎車去接。這些花不了幾個錢,可鎮上人唸的是情分。他把這幾條寫在紅紙上,貼在櫃檯後頭,小六湊過去唸了兩遍,把字一個一個指給路過的街坊看。陸晴也湊熱鬧,拿粉筆在門檻上幫著寫,買大件送貨上門,鎮上老人騎車接。寫好她還端詳半天,說,哥你這招牌沒我寫得好。陸遠哭笑不得,說,你那字歪歪扭扭,留著考滿分吧。

頭幾天就有動靜。鎮東頭獨居的張奶奶想買臺小風扇,小六騎車接了她,完了又幫著把舊扇子帶走。張奶奶拉著陸遠的手說,娃娃,你這店跟華信不一樣。李大爺那臺舊電視壞了,小六上門修了半下午,沒收錢,李大爺硬塞了一把自家種的豆角。王嬸來買洗衣機,小六幫著扛上三樓,王嬸在夜市跟人講,遠川這小子,實誠。趙家嫁閨女要買一屋子家電,陸遠讓小六帶人一天送齊,還幫著擺好,趙家婆婆拉著陸遠說,這服務,華信給不了。孤寡的孫婆子屋裡燈壞了,小六爬梯換了新的,孫婆子端出兩個自家蒸的饃,小六沒要,說,嬸,這是該做的。孫婆子非要塞他兜裡,他躲開,梯子的鐵桿涼得手心生疼,可他笑得憨。

黃昏時陸遠在臨時展區轉,樣機一臺臺排開,外殼叫夕陽鍍了層金邊。他伸手拂了拂最前頭那臺的灰,指尖沾了點白,是白天石灰線飄過來的。遠處胖嬸收攤,紅湯鍋颳得叮噹響,混著荒地的風。

鎮西的劉婆子想買個電飯煲,嫌鎮上貴,本要去鄰鎮,小六聽見了,說,婆子您別跑,我給您按咱店價,再送您一袋米。劉婆子後來在井口跟人洗菜,逢人就唸,遠川那娃娃,心眼實。還有賣豆腐的陳嬸,冰櫃不製冷,小六去看了,是根管子堵了,通了就好,沒收錢,陳嬸硬塞了塊嫩豆腐,小六兜著回來,盒子上還掛著水珠子。

果然,華信降價那幾天,鄰鎮去了些人,可鎮上老主顧沒動。老周在夜市跟人閒扯,回來說,人家華信是便宜,可遠川這小子送貨到炕頭上,咱鎮上人犯不著為省十塊二十塊跑鄰鎮。老周說話時把秤桿橫在膝頭。

鎮上開雜貨鋪的孫老闆那幾天心裡活,悄悄去鄰鎮華信看了回價,回來跟老周叨咕,說人家的彩電是便宜百十塊。老周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,說,便宜百十塊,售後你跑鄰鎮?機器壞了他管不管,你自個兒掂量。孫老闆一想,上回自家那臺收音機叫遠川的小六修了好幾回,一分沒要,當下把心定了,第二天又來遠川提了臺冰箱。陸遠聽了,說,老周你這話比賬本管用。

月底算賬,遠川商貿流水比單門店時翻了一倍還多。陸遠把股東分紅寫了紅紙,一家一份,擺在荒地那塊牌子底下,幾個人圍坐著數。老周拿著手裡那疊票子,半天沒說話,最後才開口,遠兒,我那桿秤,今兒稱出了真金——我活了這把歲數,頭回覺得自個兒是東家,不是給人扛秤的。他把票子一張張撫平,角都對齊了,像怕弄皺了這頭回屬於自己的錢。

胖嬸數完錢,咧嘴笑,說,我這麻辣燙攤,下月就挪進美食區,紅湯還得支起來,咱鎮上人吃慣我這口了。

錢老闆拍了拍貨箱,說,二線廠的代理,這回真成了自家的了,往後串貨名正言順,誰也挑不出理。貨箱叫他拍得咚咚響。錢老闆說完,從懷裡摸出包喜糖,說,前兒個閨女定親,今兒借遠川的喜氣分大夥兒一口。胖嬸抓了一顆丟嘴裡,說,甜,這糖比紅湯還甜。幾個人圍著牌子底下那堆紅紙,笑聲響得把荒地那頭的風都蓋了過去。

錢老闆的閨女聽說分了喜糖,跑來荒地找爹,看見那塊紅牌子,仰著臉問,爸,咱家以後也算公司的人啦。錢老闆把閨女扛上肩,說,算,往後你爸是遠川的供貨股東。小丫頭樂得摟住他脖子,紅紙上的喜氣,又添了層活人的熱氣。

陸遠把紅紙收好,說,這只是開頭,小商品城真建起來,咱的盤子才穩。

可華信那邊,秦世昌沒閒著。老白那天跟著林經理來鎮東荒地轉了一圈,遠遠看著陸遠掛牌子,沒上前,回去跟秦世昌說了一句話。老白站在荒地外頭那排電線杆底下,風把他的衣角掀起來,他眯著眼看了半天,像要把陸遠的模樣刻進腦子裡。

秦世昌在電話裡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,問,你看清人了麼。

老白說,看清了,就是那個陸遠,十八歲,可這小子眼熟,像變了個人。

秦世昌說,什麼變了個人,你少神神鬼鬼。

老白說,我不是說鬼,是說氣場。前回測繪隊施壓那事,再回紙條洩密那事,還有舊機被舉報他甩臺賬自證,每一步都太準,不像是十八歲能布出來的。

秦世昌嗯了一聲,說,查,把他的底細查清楚,家裡幾口,從前幹過啥,哪兒來的膽子跟華信叫板。

老白領了命,掛了電話。他站在窗邊,又想起陸遠那雙眼睛,平靜得不像個少年。他從前坑過一個人,那人也姓陸,可那人早垮了,眼前這個,分明是另一副骨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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