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2003:從負債少年到首富》第116章 盛和浮現(1)

作者:明眸皓齒的韓君·18小時前

直播過後三日,遠川的口碑反倒立住了。退單潮沒起來,訂單漲了一截,連鎮外的人都來門市問貨。可陸遠沒鬆勁,他盯的是盛和商貿那條線。前世他破產前,翻過周敬之的發家舊賬。那人靠借殼吞併起家,擴張最猛的那幾年,資金繃得極緊,全靠借新還舊撐著。有一年,他旗下一處商場差點為資金斷了鏈,靠一筆過橋錢才緩過來。那筆錢是從熟人手裡拆借的,利高得嚇人。陸遠記得清楚,那回周敬之差點把一處剛吞下的商場吐出來,全靠省城一位老關係墊了錢。那人後來跟周敬之翻了臉,才把底抖出來。周敬之那幾年,表面風風光光,背地裡四處拆借,借新還舊,窟窿越補越大。今日盛和的虛賬,與那年老路一模一樣。陸遠前世吃過這種虧,這世一眼就認出了味。這世周敬之盯遠川的鎮東地,也是因為自家攤子鋪太大,急著要一塊能抵押的實產填窟窿。

陸遠把這層想透,反倒定了神。前世他敗在看不見對手的底,這世他站在了暗處對面,把周敬之的虛賬看得清清楚楚。盛和這根線,就是剖開周敬之的刀口。他起身倒了杯熱水,慢慢抿了一口,熱水燙得舌尖發麻。這一世,他不急。

阿杰。陸遠把人叫進操作檯,操作檯的風扇嗡嗡轉,你盯死盛和商貿,還有它名下掛的華盛五金廠、那姓孫的經理。查它近半年的往來,尤其是流水異常。阿杰領命,連熬兩夜,眼窩都陷下去了。第一夜,他順出盛和八十筆往來,大半對不上實貨,票根一張張攤在桌上。第二夜,他翻出根鏈條,手指點著螢幕。遠哥,你看,盛和打給宏興,宏興打給順通,順通又打回盛和,錢繞一圈回原主,賬面卻多三道流水。

陸遠摸著下巴,下巴上的胡茬扎手。多三道流水,說明盛和拿這法子撐門面。你接著查,盛和名下還有哪些皮包,鏈條通到哪家。阿杰應聲,鍵盤敲得密。遠哥,我再挖兩天,把這張網畫全。陸遠點頭,指尖敲著桌沿。畫圖不要緊,要緊的是留票留痕。每一筆空轉,都是咱往後的證。

第四日一早,阿杰眼睛通紅地撞進辦公室,門撞在牆上咚一聲。遠哥,挖到了。盛和商貿的流水,去年底還平平,今年突然暴漲三倍。可我順著票根查,大半是空轉。

陸遠眯眼,眼縫裡落出光。空轉?對。阿杰把螢幕轉過來,螢幕光一閃一閃,盛和跟幾家皮包公司來回倒賬,甲打給乙,乙打給丙,丙又打回盛和。錢沒出去,賬面上流水卻做大了。這叫虛構交易,做大流水,好去銀行多貸。陸遠湊近看,票根上的公司名一排,註冊地挨著,法定代表人繞來繞去是同一夥人。阿杰點開一筆,盛和打給宏興八十萬,宏興當日轉順通八十萬,順通隔日轉回盛和七十九萬,剩的一萬是手續費。他又點開另一筆,盛和打給恆通五十萬,恆通轉興隆,興隆轉回盛和四十九萬。三家公司,法人都姓同一個字,註冊地擠在同一條街。這叫空轉。阿杰說,嗓子有點啞,盛和今年流水做高三倍,其中兩成多是這麼倒出來的。賬面好看,兜裡沒錢,全靠這套花活撐著。陸遠眯眼,手指敲著桌面。盛和拿這虛賬,八成去銀行多貸了。貸來的錢,轉去填周敬之別的窟窿。阿杰點頭,把螢幕往陸遠那邊推了推。對,我查到盛和今年新貸了兩筆,正好對上這虛高的流水。陸遠盯著那幾筆空轉,心裡算了一筆賬。盛和虛增的流水,撐起的是周敬之新借的錢。錢借來填舊窟窿,窟窿卻越填越大。一旦哪家銀行抽貸,盛和先斷,周敬之的盤就少一塊實產。鎮東這塊地,本是他的解藥,如今成了他的命門。

好手段。周敬之拿虛高的流水去借錢,借來的錢填他擴張的窟窿。

阿杰點頭,把螢幕關了又開。我還查到,盛和那姓孫的經理,上頭還有個牽線的。這人姓盛,早年做拆借,專門幫人牽線借錢。盛和商貿這名,八成就是他起的。陸遠心裡猛地一跳,心跳漏了半拍。姓盛,牽線借錢,早年做拆借。他忽然想起父親那筆舊債,轉身翻出櫃裡那隻舊鐵皮盒,鐵皮盒鏽得掉渣,抖出張泛黃的借據。借據抬頭一行小字:經盛和先生牽線。陸遠把借據拍在桌上,桌上的茶杯跟著跳。當年陸家的債,就是這個盛和牽的線。

老周湊過來,眯眼看了半晌,眼眯成一條縫。對,你爸八年前借錢,就是經一個姓盛的中間人牽的線,那人才搭上週敬之。叫什麼盛和來著。陸遠翻開借據,指給老周看條款,指腹壓著那行字。你看這句,鎮上好專案,要先知會周。八年前的債,裡頭就埋了鉤子,陸家的鋪子、地,都在這鉤上。老周咂舌,舌頭嘖了一聲。怪不得當年周敬之肯借錢,原是盯著咱鎮東那塊地。陸遠冷笑,嘴角扯出個冷弧。當日他借殼吞別家的場子,也是這手法。今日他想借殼吞遠川,還是當年那套。可這回,我不給他鉤。老周嘆氣,氣吐得長。遠娃,這賬纏了八年,今日才算看清。陸遠把借據輕輕收好,紙角撫平。八年前的鉤,今兒咱解了。盛和這根線,一拽,當年的賬、如今的髒,全兜出來。陸遠把借據往桌上一攤,對圍過來的小梅說。這紙,是八年前的鉤,也是今日的證。盛和當年套住我爸,今日又往咱貨裡摻沙。一條線,纏了八年。小梅愕然,手捂住嘴。遠哥,這姓盛的,心夠毒。陸遠淡淡,目光平。毒的是貪。他幫周敬之吞了這多家,兜裡早不乾淨。咱攥著這髒,他遲早反咬周敬之。

老周在旁歎服,頭搖得像撥浪鼓。遠娃,你這腦子,比咱都轉得快。八年的賬,你一上午就理清了。陸遠搖頭,把借據折了折。不是我快,是盛和露了破綻。虛賬撐不住真查,一查就穿。

陸遠掌心一涼。盛和商貿的,不是湊巧,正是當年牽陸父借款的那個中間人盛和。那人如今是周敬之的心腹,管著周家的商貿生意。繞了一圈。陸遠冷笑,手指敲著桌面,當年他牽線,讓周敬之的錢套住我爸。如今他管著盛和,又往遠川的貨裡摻假。這一家子賬,從八年前就纏上了。

陸遠喚來老周,讓他再細想八年前的舊事。老周眯眼想了半晌,一拍大腿:遠娃,我想起來了。當年那姓盛的留了張名片,上頭印著盛和商務行,說有事找他。那名片我好像還收著,在櫃子舊信封裡。陸遠眼睛一亮:找出來。這名片,就是他當年套你爸的證。如今盛和商貿,不過是換了個名,人還是那幫人。老周顛顛地去翻,果然翻出張泛黃名片,邊角都軟了。他搓著手嘟囔:這破片紙,我留了八年,原是留個證。陸遠把兩張名片並排一擺,八年的鉤,原原本本攤在桌上。

阿杰又翻出一筆,指著螢幕:遠哥,盛和今年新貸的兩筆,擔保物裡提了鎮東那片地。周敬之這是拿鎮東地當籌碼,想先押給銀行換錢,再慢慢吞遠川。陸遠冷笑:他押鎮東地,正說明他缺錢缺到骨頭裡了。地在他手裡是命門,在咱手裡是盾。他越急著押,越說明鏈子快斷了。阿杰點頭:那咱就等他押,押了咱就把虛賬甩出去,銀行一查,他的押款全黃。陸遠拍桌:對,等他伸手,咱收網。

阿杰在旁記著,筆尖沙沙。遠哥,要不要把這層關係捅出去?陸遠搖頭,下巴頦搖了搖。不急。盛和虛增流水、虛構交易,這是周敬之的命門。咱們攥住了,先不響。等他再伸手,連本帶利還他。他起身坐回桌前,把阿杰挖出的票根、空轉的鏈條、盛和的名號,歸成一摞,紙角對齊。周敬之的虛賬,藏在盛和名下。盛和又是當年套住我爸的人。這兩條線,擰成一股。他抬眼看阿杰,眼裡有光。你接著查,盛和跟周敬之名下還有哪些公司,資金怎麼倒。尤其看他借錢那頭,誰在做擔保。

阿杰點頭,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。遠哥,我猜他借新還舊,窟窿越補越大。真要哪天鏈子斷了,盛和先扛不住。陸遠把借據輕輕撫平,交小梅鎖好,小梅把鑰匙別在腰上。那就等那一天。咱不催,也不放。把證據攥牢,等他伸手,一擊致命。

陸遠又喚來阿杰,阿杰應聲湊近。盛和虛增流水,少不得要拿這虛賬去抵押、去借。你順著這條線,查他押給了哪家,借給了哪家,擔保是誰。等周敬之的鏈子一緊,咱把這張圖遞到顧處長手裡,再遞到銀行。阿杰眼睛亮,眼白都紅了。遠哥,到時候盛和兩頭挨巴掌,一頭是工商查虛賬,一頭是銀行抽貸。陸遠點頭,手掌一拍桌。不急咱把網織密,等他自己往裡鑽。他伸手一次,咱收一次證。等收夠了,一鍋端。陸遠頓了頓,目光沉下來。盛和這根線,是咱翻盤的棋子。周敬之越急著吞遠川,越會露更多破綻。咱守株待兔。

小梅在旁把借據鎖進保險櫃,轉頭問,手指絞著衣角。遠哥,這證據攥多久?陸遠望向窗外,窗外的招牌在日頭下清楚。攥到周敬之的鏈子斷那一天。他借新還舊,總有還不動的時候。那一天,就是盛和塌的那天,也是咱收回八年舊賬的那天。

他起身走到窗前。鎮東小商品城的招牌在日頭下清楚,紅漆被曬得發亮。八年前的舊債,盛和這個人,周敬之的虛賬,今日全串到了一處。

陸遠回頭。阿杰,盛和那條線,你給我盯到底。姓盛的每一次倒賬,每一筆虛的流水,都留痕。這隻烏龜,縮了八年,該把它拽出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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