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掛我名下?那你圖什麼?”
維克托又往前走了一步。“圖個清靜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很平。
“安東盯著我，雷昂盯著你。我名下多一個軍火廠，就是多一個靶子。你名下多一個軍火廠，就是多一條命脈。”他看著維塔利，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光。“軍火廠的利潤，分你兩成。你什麼都不用幹，掛個名，數錢就行。”
維塔利的手指停了。“什麼都不用幹?”他笑了一聲，那笑很短。“維克托先生，你這是讓我給你當白手套。”
維克托也笑了。“互惠互利。”他頓了頓。“你有碼頭，有航道，有人。我有貨，有訂單，有雷昂的賬本。你幫我走貨，我幫你坐大。軍火廠在你名下，安東要查，查的是你。雷昂要動，動的是你。但貨是我的，錢是我的，人也是我的。”他看著維塔利。
“你拿兩成，保命，保地盤，保你在科雷亞?後還能站著說話。夠不夠?”
維塔利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“安東不是你義父?你捨得跟他掀桌子?”
維克托沒立刻回答。他想起這些年，他拿命拼下來的東西，多少進了安東的口袋。他想起他那個一梯隊的小隊，他親手帶出來的，吃喝拉撒都在一起，現在被扣下來，送去中東，拿他們堵槍口。他想起北非那塊地，一年六十億美金，分六成給他，他憑什麼?他想起每年赤身裸?站在那兒，接受那些打量，評論他的皮相，他的身體，他的器官，他被當成安東客人隨意觀賞的玩具，一次又一次，一年又一年。
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，很低。“我不想當狗。”
維塔利笑了一聲，沒說話。他靠在椅子上，手指又敲起來。
噠，噠，噠。“我怎麼知道，你是不是誠心跟我合作?”
維克托看著他。“雷昂的賬本，我拿到了。夠不夠誠意?”
花了他大價錢。
維塔利的手指停了。他看著維克托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開口了。“賬本我要。”他頓了頓。“但是，你的副手，和你後面那個小的，留下。”
詩妮莎攥著浴巾的手指收緊了。維克托沒說話，也沒動。安德烈從後面走出來，站在維克托身邊，看了他一眼。
維克托沒看他。安德烈收回視線，開始解身上的裝備。槍拆下來，放在地上。匕首，指虎，一件一件，放在槍旁邊。他走到維塔利那邊，站定。幾個人圍上來，槍口對準他。他跨立站好，沒看那些槍，也沒看維塔利。
維塔利沒看他，他看的是維克托身後那顆縮著的腦袋。“還有那個小的。”
安德烈站得筆直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。
他的視線掃過來，落在她臉上，聲音不高，很平。
“詩妮莎小姐，過來。”
第73章 她懂了
詩妮莎攥著浴巾領口，手指抖得厲害。她看著安德烈，又看看維克托。他沒看她。他的背很寬，把門口的光擋住了，她只能看見他的背影
她也要過去嗎?她也得過去被這麼多槍口對著嗎?
她伸出手，捏了捏他的手指。
很小聲地叫了他一聲。“維克托叔叔。”
他的手指沒動，沒回握，他也沒回頭看她，甚至沒跟她說話。
她......懂了。
她的手縮回去，攥著浴巾領口。腿在抖，從膝蓋往下，抖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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