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娜撩了撩頭髮，露出另一側脖頸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那一小片皮膚上，白得發亮。
她放下雜誌，又叉了一塊蛋糕，送進嘴裡。甜，膩，奶油糊在上顎，舌尖舔了半天才舔乾淨。
她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。茶涼了，澀，苦。她蹙了蹙眉，把杯子放下。
門口傳來引擎聲，車子開走了。
她沒抬頭，拿起雜誌，又翻過一頁。時裝，珠寶，名流派對。
她的手指停在一頁上，看著那條裙子，看了很久。
淡紫色的，絲綢的，布料泛著光的，模特很年輕，笑得很甜。她盯著那張臉，盯了很久。然後她把雜誌合上，擱在沙發扶手上。
妮娜把雜誌合上，擱在沙發扶手上。蛋糕還剩一半，奶油塌了，草莓歪在一邊。她沒再吃。
“馬修。”她的聲音懶洋洋的，像在吩咐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馬修往前半步，微微低頭。“小姐請吩咐。”
“晚宴的衣服，幫我準備好。那件淡紫色的。”她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“首飾配那套珍珠的。”
馬修應下。
“是。”
表情還是淡淡的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，輕快的，帶著小孩子跑起來特有的啪嗒啪嗒。一個小女孩從門外衝進來，扎著兩個小揪揪，頭髮有點亂，臉上紅撲撲的，手裡攥著一枝不知道從哪裡摘來的野花。
“馬修伯伯!”她撲過來，整個人掛在他腿上。
馬修彎下腰，把她抱起來。動作很輕，很穩，像抱一件怕碎的瓷器。
小女孩摟著他的脖子，臉貼在他肩上，頭髮蹭著他的下巴。他臉上那層淡淡的、像面具一樣的東西，裂開一條縫。唇角動了動，很短，但確實是笑了。
“小小姐今天乖不乖?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和平時不一樣。
“乖!”小女孩舉起那枝野花，塞到他手裡。“送給你的!”
馬修接過來，捏在指尖，看了看。花瓣有點蔫了，葉子也破了，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摘的。他低頭，看著小女孩那張仰著的小臉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還沾著餅乾屑。
“謝謝小小姐。”他把花插在?口的西裝口袋裡，花歪著，他伸手扶正。
小女孩笑了，摟著他的脖子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。
“最喜歡管家伯伯了!”
馬修沒說話。他伸出手，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髮。動作很輕，像在摸一件怕弄壞的瓷器。小女孩在他懷裡扭了扭，朝沙發那邊看過去。“媽媽!”她伸出手，要妮娜抱。
妮娜靠在沙發上，手裡還拿著那本雜誌，翻過一頁。她沒抬頭。“馬修不是抱著你嗎?”聲音懶洋洋的。“媽媽現在沒空。”
小女孩癟了癟嘴，沒哭，只是把臉埋回馬修肩上。馬修低頭看著她，把那根歪掉的小馬尾輕輕撥正。
馬修看了一眼牆上的鐘。他把小女孩換了個姿勢，讓她坐在自己臂彎上，另一隻手招了招。一個年輕的女傭走過來，穿著素色的裙子，圍裙系得整整齊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