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時候，你拿什麼護她?”
馬修看著他。
維克托把手收回去，退後一步，靠在桌邊，把煙叼回嘴裡。“你知道你女兒叫什麼名字嗎?”他頓了頓。“你知道她幾歲了?你知道她喜歡吃什麼?你知道她昨天在學校被老師誇了，放學的時候跟馬修伯伯說‘管家伯伯，今天老師誇我了’?”
馬修的眼睛紅了。
“她叫你管家伯伯。”維克托的聲音很輕，像在扎一根針。“她不知道你是誰。她永遠都不會知道。她只會叫別人爸爸，跟著別人姓。等雷昂哪天心情好，把她許給哪個小嘍囉，十幾歲就嫁出去。你連她的婚禮都進不去，一個管家，憑什麼坐主桌?”
馬修的手攥緊了。
維克托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把手搭在他肩上。“你伺候了科雷亞十幾年，伺候了妮娜十幾年，伺候了這個家十幾年。你得到了什麼?”他的聲音很低。“一份親子鑑定。”
他鬆開手，退後一步。
“刀科雷亞，嫁禍雷昂。大家都會相信是雷昂乾的。父親?了，丈夫也?了，可憐的大小姐，只能依靠你了。”他看著馬修。“然後，大小姐和小小姐，就都是你的了。”
馬修站在那兒，像一棵樹，根扎進地裡。但他的手在抖，嘴唇在抖，整個人都在抖。
維克托把手伸進口袋，掏出打火機,“啪”一聲，點燃那支菸。吸了一口，緩緩吐出。煙霧模糊了他的臉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維塔利的乾淨盤子，我給你。”他的聲音很平。“那點盤子，夠你啃一輩子。夠你養大小姐，夠你養小小姐，夠你給她們一個家。”
他看著馬修。“你不想讓她叫你名字嗎?”
馬修閉上眼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了。“......你要我做什麼?”聲音很低，像從喉嚨裡碾出來的。
維克托唇角勾起。
“很簡單。”他彈了彈菸灰。“刀科雷亞，嫁禍雷昂。”
“你刀了科雷亞，嫁禍給雷昂。所有人都會相信是雷昂做的，最後見他的是雷昂，賬本在他手上，他有動機，有證據。雷昂跑了，他就是兇手。科雷亞?了，雷昂?了，妮娜只有你了。你的女兒，只有你了。你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，不用再當管家。你可以牽她的手，抱她，親她。你可以聽你女兒叫你爸爸。”
他看著馬修，嘴角勾起。
馬修閉上眼。過了很久，他睜開眼，伸出手，拿起桌上那把槍。槍很沉，冰涼的，握在手裡，像握著一塊冬天。他把槍收進口袋，轉身往門口走。走到門口，他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馬修閉上眼。慾望是惡魔的契約，簽下去的時候指尖發燙，簽完才知道，燙的不是指尖，是命。他睜開眼，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，淡淡的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他大步朝客廳走去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篤，篤，篤。和平時一樣。
客廳裡，燈全亮了。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，光落在每個人臉上，白慘慘的，像給?人上妝。幾個傭人站在角落裡，低著頭，大氣不敢出。女傭站在電話旁，手指還在抖，看見他走過來，整個人繃緊了。
馬修看著她。“通知組織里的人了?”
女傭點頭，聲音還在顫。“已經打電話給各位先生了......維塔利先生那邊，也通知了。”她頓了頓,“他們說......馬上過來。”
馬修點了點頭。他走到沙發邊，低頭看了一眼還睡在上面的小小姐。
靠枕歪了，她的小手垂在沙發邊沿，指尖幾乎碰到地板。他彎下腰，把那根歪掉的小馬尾輕輕撥正，又把靠枕塞回她懷裡。她嘟囔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臉埋進靠枕裡，繼續睡。他直起身，看著那張小小的臉，看了兩秒。然後他轉過身，面對客廳。
接下來，組織里的掌權人都會來。科雷亞?了，雷昂是“兇手”,維塔利是最大的受益者，也是最大的嫌疑人。他要在這張桌子上，演好這場戲。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，不能讓人知道科雷亞是他刀的。
管家馬修，忠心耿耿，冷靜沉著，是科雷亞最信任的人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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