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,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“拳王?”他的聲音不高,懶洋洋的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他蹲下來,看著塔旺的臉。那張臉上有血,有土,有汗,還有那種還沒反應過來的、空白的、像被人從夢裡拽出來的表情。
“205,100公斤,”維克托的聲音很輕,像在唸一份產品說明書,“地下拳場,KO致?至少五十人。”
他伸出手,拍了拍塔旺的臉。
“就這?”
“不是想操老子?”他的聲音不高,帶著笑,那笑從喉嚨裡滾出來,像含著一口碎玻璃,“操得爽不爽?嗯?”
塔旺的嘴張著,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,說不出話。
維克托的手指收攏,攥住他的頭髮,把那顆碩大的腦袋從地上拽起來。頭皮繃緊,五官扭曲,眼白裡全是血絲。
維克托低下頭,看了看自己身上。那些青的、紫的、深深淺淺的咬痕。燈光落在上面,像勳章,像烙印,像某種見不得光卻又恨不得全世界都看見的宣告。
他抬起眼睛,看著塔旺。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燒著火,滾燙的,灼人的,像剛從地獄裡撈出來的炭。
“這是老子女人留的。”他的聲音低下來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,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、炫耀式的饜足。“老子就愛她把我當條狗弄。她騎在我身上,咬我,扇我,掐我脖子,老子*得發疼。”
他笑了一聲。
“她越玩我,老子越爽。她越不把我當人,老子越離不開她。”
他攥著塔旺頭髮的手指收緊了一點,把那顆腦袋往上提了提,讓塔旺的臉對著自己。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?也配碰老子?”他的聲音輕下來,像在說一個秘密,“老子這身皮,從頭到腳都是她的。她愛怎麼咬就怎麼咬,愛怎麼掐就怎麼掐。你多看一眼,老子都想把你眼珠子摳出來。”
他鬆開手。塔旺的頭顱砸回地上,悶響,塵土又揚起來。
維克托站起來,低下頭,最後看了他一眼。
“廢物。”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作戰服,抖了抖上面的灰,搭在肩上。
然後他赤著上身,踩著碎石子地,一步一步走出人群。
人群自動退開。前面的人往後縮,後面的人往兩邊閃,原本密不透風的人牆被劈開一道寬闊的通道,直直地通到訓練場邊緣。
他們看他的眼神變了。
剛才還是好奇、輕蔑、看熱鬧,現在全沒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東西,那是刻在基因裡的、面對頂級掠食者時才會出現的本能反應。猝不及防的、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、壓都壓不住的臣服。
那個剛才笑出聲的人,此刻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,嘴還咧著,但笑已經碎了,只剩下一個僵硬的、比哭還難看的弧度。
那個第一個壓塔旺的人,此刻已經把臉藏到了別人身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