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戈爾探進半個腦袋,看見她已經醒了,咧嘴一笑:“老闆娘,吃飯了!老闆今天早上去下游的寨子了,讓我叫你過去吃飯。今天有炸魚!”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快走快走,安德烈那傢伙幫我們留了,去晚了就被那群餓鬼搶光了。”
詩妮莎慢吞吞地挪到門口,每走一步,臉上的表情都會微妙地扭曲一下,但她盡力控制著不讓卡戈爾看出來。
卡戈爾是個粗神經的人,大步走在前面,走了幾步發現她沒跟上,回頭一看——她正扶著門框,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往外挪。
他折返回來,蹲在她面前,拍了拍自己的肩膀:“上來,我揹你。快點快點,待會讓胡夫那小子偷吃了。”
詩妮莎看著他那顆金毛茸茸的後腦勺,猶豫了一下,趴了上去。
卡戈爾站起來,託了託她的腿彎,大步朝食堂走去,走得又快又穩。
食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。
詩妮莎從卡戈爾背上滑下來,端著一碗粥和一塊炸魚,沒有去坐那些長條凳,而是端著碗走到窗邊,靠牆站著,慢慢地喝著粥。
卡戈爾坐在桌邊,嘴裡塞著一大口炸魚,含含糊糊地問:“老闆娘,你怎麼不過來坐?站著吃多累啊。”
詩妮莎沒有回頭,聲音悶悶的:“沒事,我想站一會兒。”
她不能坐。
昨晚被罰的那幾下,再加上後來那些事,她的屁股現在還是腫的,坐下去簡直是酷刑。
她只能站著,小口小口地喝著粥。
都怪維克托前段時間對她太溫柔了。
天天幫她梳頭、給她買裙子、剝蝦給她吃,讓她忘了他本來的樣子。
她差點忘了他是一個跺跺腳這條河都要抖三抖的人,忘了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心慈手軟。
他可以對全世界狠,只把溫柔留給她一個人。
但這不代表在她影響到他的計劃時,他不會讓她長記性。
安德烈坐在靠窗的位置,正在剝一個水煮蛋。
他的目光從詩妮莎身上掃過,在她端著碗站著的位置上停了一瞬,然後收了回去,沒有說話。
他昨天晚上從門外路過的時候聽見了,不是那種聲音。
他在門口站了片刻,然後轉身走了。
食堂裡的喧鬧聲還在繼續,沒有人注意到窗邊那個站著喝粥的女孩眼眶紅紅的。
吃過飯,詩妮莎慢慢走回木屋。
她推開門,房間裡空蕩蕩的,地鋪已經被收起來了,床墊重新放回了床架上,床單換了一條幹淨的。
她走到床邊,猶豫了一下,還是沒敢坐下去,扶著桌沿站著。
接近中午的時候,門被推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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