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廠還是倒了,錢也沒了。我說得對嗎,塔瓦先生?”
塔瓦癱軟在地,捂住臉,痛哭出聲。
那哭聲不像一個成年男人的,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動物,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,低沉的,破碎的,讓人聽了心裡發堵。
“我昏了頭......那麼多錢......我從來沒拿過那麼多現金......”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,“我......”
詩妮莎感到一陣眩暈。
她伸手扶住門框,指甲深深掐進木紋裡,木屑嵌進指甲縫裡,微微的疼。
那點疼讓她沒有倒下去。
“那......那現在怎麼辦?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,乾澀的,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,不像自己的,“爸爸,你還了多少?”
塔瓦的哭聲更大了。
他回答不了。
維克托替他回答了。
他掐滅菸蒂,菸灰缸裡的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在燈光下。
他身體前傾,手肘撐在膝蓋上,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直直看向詩妮莎。
燈光落在他臉上,把她看慣了的那些稜角照得更加分明。
“一分沒還。所以今天,他來還債了。”
詩妮莎的嘴唇在抖。
“用什麼還?家裡......家裡什麼都沒有了......”
“有啊。”維克托笑了。
不是溫柔的笑,不是溫和的笑,是那種她第一次見他時就見過的笑,刀鋒一樣的,蛇信子一樣的,讓人後背發涼的笑。
“妮妮,自己說說,這個屋子裡我最喜歡的,最想要的是什麼?”
她沒說話,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。
時間彷彿靜止了。
客廳裡的水晶吊燈還在亮著,光暈灑在米白色的沙發上,灑在新換的大理石茶几上,灑在跪了一地的家人身上。
一切都很新,很亮,很貴。
都是用她換的。
詩妮莎瞪大眼睛,看著維克托。
她看著那張她曾經趴在他?口、用手指描摹過的臉,看著那雙她曾經在裡面看見過自己倒影的眼睛。
她緩緩轉向跪在地上的父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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