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暈了,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,“讓她休息。醫生明天叫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起來。”
卡戈爾躺在墊子上，動了一下。
他的腰像被人拆了又重新裝回去，但裝的時候多出來幾個零件。
他把手伸向維克托,“實在起不來了。”維克托看著他，沒伸手。
卡戈爾自己把手縮回去了，撐著墊子慢慢坐起來。
“老闆,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、像在摸老虎屁股的試探,“您現在應該回去陪小老闆娘。待會她醒過來，看不見人，會怕的。”
維克托看著他。
“不敢回去,”他的聲音很低,“我怕我忍不住。
”
他沒看卡戈爾，轉身朝沙包走去。
平時晨訓的量，他一口氣來了三套。拳頭砸在沙袋上，發出沉悶的巨響，每一下都像要把什麼東西砸碎。
沙袋被捶得劇烈搖晃，鐵鏈嘩嘩響。
他的呼吸越來越重，汗從額頭上甩下來，混著喘息，在燈光下閃著光。
他像是要把自己榨乾，把那些怎麼也壓不下去的東西，一拳一拳地砸進沙袋裡。
卡戈爾躺回墊子上，偏過頭，看著安德烈。
安德烈還是那副樣子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均勻，像是真的睡著了。
卡戈爾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，壓低聲音:“老闆這是......床上沒夠?”
安德烈睜開一隻眼，看了他一眼。那隻眼睛裡什麼表情都沒有，但卡戈爾從裡面讀出了四個字:想?別拉上我。
又把眼睛閉上了。
過了很久，沙袋的聲音停了。維克托走過來，在卡戈爾旁邊躺下來。
三個人並排躺在訓練場的墊子上，像三具被遺棄在案發現場的屍?。
維克托喘著粗氣,?口劇烈起伏，汗從他的額頭滑下來，滑進頭髮裡。他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白晃晃的燈，燈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卡戈爾偏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老闆，你好點了嗎?”
維克托看著那盞燈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沒好,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從?腔裡碾出來的，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、又兇又無奈的調子,“更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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