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抓起揹包從座位上站起來,腿有些軟,扶著椅背站了一會兒才穩住。車門開啟,熱風湧進來,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。
她下了車,站在路邊的大太陽下,眯著眼四處張望。這是一個小鎮,或者說只是公路邊的一個停靠點。
幾間矮房子散落在路兩旁,一棟是車站,一間小商鋪,一間掛著褪色招牌的飯館,後面是大片的田野,綠油油地鋪到天邊。
日頭很大,曬得她額前的碎髮黏在皮膚上,後背的T恤溼了一小塊,汗水順著臉頰淌下去。
她走進小商鋪,鐵皮屋頂,沒有空調,只有一臺老舊的立式風扇在角落裡呼呼地轉,把熱風從左吹到右,又從右吹到左。
冰櫃在門口,透明玻璃門,裡面擺著各種飲料,可樂、雪碧、紅牛。
她拉開冰櫃的門,冷氣撲面而來,涼絲絲的,激得她打了個哆嗦。
她從裡面拿出一瓶est汽水,橙子味的,玻璃瓶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,涼絲絲的。
老闆娘從櫃檯後面探出頭看了她一眼,報了個數字。她從口袋裡摸出硬幣,數了數,放在櫃檯上。
老闆娘遞給她開瓶器,她自己撬開瓶蓋,“啵”的一聲,氣泡從瓶口湧上來,她插了一根吸管,低下頭含住吸了一大口,冰涼的,甜的,氣泡在舌尖炸開,那點澀意順著喉嚨滑下去,整個人像被從裡到外澆了一盆涼水。
她眯著眼,輕輕嘆了口氣。
站在商鋪門口的屋簷下,小小的身影被陽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,喝完了汽水,把玻璃瓶放在門口的回收箱裡,又從冰櫃裡拿了一瓶,讓老闆娘給她裝在塑膠袋裡。
透明的塑膠袋,粉色的提手,拎在手裡一晃一晃的。
她又買了一對耳塞,裝進兜裡。
拎著那袋汽水朝車站走去,步子不快不慢。
她又上了大巴,下一個換成的地點是彭世洛。
大巴車到彭世洛的時候已經傍晚了。
她沒有進市區,在城郊一個路口下了車。
這裡離車站還有一段距離,沒有計程車,只有三輪摩托。
天快黑了,她在在一家小店裡吃了晚飯。
店面不大,門口掛著幾盞紙燈籠,橘黃色的光籠著一張張矮桌和矮凳,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,圍裙上沾著油漬,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,端上來一份炒粉,金黃色的,麵條裹著醬油的光澤,豆芽脆生生的,花生碎撒在上面,酸酸甜甜的,很開胃。
不知道放了什麼特別的調料,反正比曼谷路邊攤的好吃。
詩妮莎挑了一大口,嚼著,眯了眯眼。
吃到一半老闆娘端了幾瓶跟她中午喝的同款的汽水出來,放到她和旁邊幾桌客人面前。
“天氣太熱了,請大家喝,解解暑。”
老闆娘笑著說完,轉身走了,圍裙繫帶在腰後打了一個蝴蝶結。
詩妮莎看到那瓶橙色的汽水,擰開瓶蓋,喝了一口,冰涼的、氣泡的、橙子味的甜。
她眯著眼睛,咧嘴笑了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