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她睡了沒有,問她還疼不疼,問她想吃什麼。
把手機拿起來了,螢幕亮了。
盯著那串沒有備註的數字,盯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手機關了,螢幕暗了。
放在床頭櫃上,螢幕朝下,像一隻閉上的眼睛。
......
維克托從療養院出來的時候,天還沒黑透。
E國的夏天,白天太長,到了傍晚天還是亮的,只是光線軟下去了,像被什麼東西泡過,褪了色,灰濛濛的。
他在療養院待了不到半個小時。
琳的房間在二?,朝南,陽光好,窗外能看見一小片白樺林,樹幹筆直,銀白色的樹皮在風裡微微閃光。
房間佈置得很溫馨,奶白色的牆壁,淺木色的傢俱,窗臺上擺著幾盆綠植,沙發上有柔軟的靠墊,空氣裡有淡淡的奶腥味混著洗衣液的清香。
像一個正常的、有人疼的、被照顧得很好的家,如果不是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守衛。
琳躺在床上,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。
她的臉比上次見圓潤了些,產後特有的那種豐腴,皮膚白裡透紅,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、溼潤的、像被什麼東西泡軟了的光。
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,嘴角翹著,那弧度很淺,但很真,像一朵剛開的花,花瓣還沒完全展開,但已經能聞到香味了。
那種光是母性,是人類繁衍至今最古老、最原始、最不講道理的光。
維克托站在門口,看了一會兒。
他走到床邊,低頭看著那個襁褓。小東西的臉皺皺巴巴的,皮膚髮紅,五官擠在一起,像個小老頭兒。
醜得很。
他盯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,看了幾秒。
阿斯蘭那個貨色,大概也只能生得出兒子了。
他和妮妮,說不定能生女兒。
然後他想起來,她連帶把的也不願意給他生,更別說是女兒。
她在病床上躺著,臉色蒼白如紙,說“我不會給你生孩子的”。
她說“你就?了這條心吧”。
他的唇角那個弧度消下去了,不深不淺的那個弧度,也是他慣常表情的那個弧度,消失了。
琳抬起頭,看著維克托。
他那張臉還是那樣,眉骨高,鼻樑挺,薄唇微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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