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男人他知道,在查蓬傳來的檔案裡。
年輕,太年輕了,年輕得不像一個能在泰蘭德攪動風雲的人。
然後他看見查蓬,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。
白色的襯衫,領口敞著,衣領邊緣露出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。
卡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差點站起來。
他忍住了,把茶杯放回桌上,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。
他對查蓬不滿。
一直都不滿。
這個男人是他父親的乾兒子,是他女兒的便宜小叔。
他當初以為撿了個便宜弟弟,以為他至少能幫他管管那個野性難馴的女兒。
他去看女兒的時候,在清萊的老宅子裡,看見查蓬教她寫作業,她趴在桌上咬著筆帽,眉頭皺成一團,他站在旁邊,手指點著課本,一個字一個字地念。
他當時很滿意,覺得這個便宜弟弟還不錯,至少能讓那個野丫頭安安靜靜地坐一會兒。
沒想到養的是頭狼,把他女兒叼走了。骨頭都沒剩。
他收回視線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水有點苦,他不喜歡。
查蓬站在門口,雙手合十微微彎腰,姿態恭敬。
“大哥好。”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那種慣常的、在夾縫裡求生存的、恰到好處的恭敬。“這就是我老闆,維克托。今天有事找你商量。”
卡維沒有看他,也沒有看他嘴裡那個“老闆”。
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放下,茶杯磕在桌面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“查蓬最近還在搞你那個航運生意?”他的聲音不高,像在問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“是。最近拿到了批文,正常執行起來了。
”
“虧你開得下去。”卡維抬起頭看著查蓬,目光從那片敞開的領口上掃過,落在他臉上。
“查蓬,我記得你以前是學商業的。”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“商業沒畢業,轉去政法。政法也沒念完吧?”他的聲音不高,每個字都像刀子。
“做什麼都是個半吊子,能有什麼出息?你那公司能開多久?還是說公司倒閉了,繼續當黑社會收保護費,賺髒錢?”
查蓬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剛開始學的是商務,逃到清萊後學了一年政法,最後成了黑社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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