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唇抿得很緊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,手指攥著膝蓋上那層薄薄的輕紗,攥得指節發白。
噁心,屈辱,想吐。
她站起來,腿軟了一下,扶住沙發扶手才站穩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那口氣壓在?腔裡,抬起手,做了一個芭蕾的起手式。
“等等。”
頌提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,聲線冷冷的,帶著點不屑。
“要跳就跳泰蘭德舞。你是泰蘭德人,跳那種洋舞給誰看?”
“維克托喜歡的東西,在這兒可不會受人待見。”
詩妮莎把手臂放下來了,指甲掐進掌心裡,做了個深呼吸,努力剋制住心裡的厭惡。
再睜開的時候,她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恐懼,不是屈辱,而是刻進骨子裡的,對待舞蹈的認真和專注。
她開始跳了。
泰蘭德傳統舞,手指的彎曲弧度,頭部的轉動角度,腳掌踩在地板上的力度,每一個動作都經過千百次的練習,刻在骨頭裡,融在血液裡。
她跳得很認真,認真到像在寺廟裡獻給佛。
頌提靠在沙發上,煙夾在指間,沒吸。
他看著她的手指在她的頭頂上方劃出柔軟的弧線,看著她赤著的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,她沒穿鞋,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脫掉了。
她的腳背弓起像一道彎彎的月牙,每一根腳趾都在用力。
她是認真的。
不是那種妓院裡女人為了討好客人而裝出來的、敷衍的、搔首弄姿的“認真”。
她是真的在跳舞。
在這樣一個地方,穿著這樣一身衣服,面對兩個隨時可能把她撕碎的男人,她在跳舞。
跳得這麼好。
她的舞姿格外標準優美,表情投入,沒在看他們。
端莊,優雅,溫婉,剛才臉上的恐懼厭惡全都不見了,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像是變成了舞蹈背景故事裡的仙女。
沒有甘美蘭音樂的伴奏,她自己心裡有拍子。
身上那身白紗,現在反而變得聖潔起來,讓人生不出半點旖旎的心思了。
這倒是,有點意思了,維克托找的女人,也是個犟種。
被抽一鞭子就哭成那樣,眼淚簌簌地往下掉,像個沒脾氣的小可憐,他本來以為她是個軟骨頭,沒想到,還挺硬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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