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河面上吹過來,把她的披帛吹起來,飄在金色的光裡。
她閉著眼,嘴唇微微動著,不知道在唸什麼。
神像沉默地俯瞰著她,金色的蛇身在燈火中流轉著暗沉的光。
那一瞬間,佛與魔都看著她。
頌提站在人群之外,看著她,喉頭滾動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微微收緊手,從手指合攏的縫隙望著詩妮莎。
女孩嬌小而纖瘦,似乎一隻手就能把她握在掌心。
他忽然想知道她在祈什麼。
他見過太多的女人,在他面前跪的、求的、哭的、認命的,什麼樣的都有。
那些女人眼裡也有光,但那是貪婪的光,是算計的光,是被生活磨得只剩下慾望的光。
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光,乾淨的,安靜的,像一汪沒有被攪動過的泉水。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,喉頭滾動了一下。
他想,如果娜迦女神真的會顯靈,大概就是她這個樣子。
不是坐在神壇上受人供奉的樣子,而是從眉公河裡走出來的樣子,身上還帶著水珠,腳上還沾著泥,但她站在那裡,就是神。
他不知道她在祈什麼,是求佛保佑她平安回家?還是求佛保佑她的親親老公快點來救她?
還是......求佛保佑他??他的嘴角動了一下,把那個念頭壓下去了。
無所謂。
她祈什麼都可以。
神不會聽見她的話,神已經拋棄這條河了。
如果神真的還在,這條河就不會被血染紅那麼多年。
她信這個世界上有乾淨的東西,有乾淨的人,有乾乾淨淨的、不需要沾血就能活下去的路。
他不信。
但他看著她祈的時候,忽然想,如果神真的存在,也許不是為了聽他這樣的人懺悔。
是為了讓她這樣的人被看見。
詩妮莎睜開眼睛,把花環舉過頭頂,輕輕放在神像的腳邊。
白色的花瓣在夜風裡顫了一下,像在點頭。
她雙手合十,又拜了一次。
然後轉過身,朝頌提走過來。
白色的披帛在夜風裡輕輕飄著,粉色的筒裙,金線繡成的花紋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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