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裡捏著一隻小小的紫砂杯,正慢慢地將茶湯湊近唇邊,不急著喝,先湊近聞了聞。
茶湯金黃,香氣清冽,是今年的頭春。
他呷了一口,含在嘴裡停了一瞬才慢慢嚥下。
杯子被放下,杯底磕在茶臺上,發出一聲很輕的響。
他偏過頭,看著窗外那叢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翠竹。
門響了,坎欽沒有抬頭,只是把茶杯送到嘴邊,又呷了一口。
動作不急不慢,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久居高位的、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從容。
“拉姆,又闖禍了?”他的沉穩卻清晰的嗓音響起。
拉姆跑進來的時候,特敏裙的下襬在腳邊輕輕飄著。
她跑到茶臺前,小鹿眼滴溜溜轉了一圈,實現落到茶桌上,本來還想裝模作樣地幫他泡一壺,手指剛碰到茶壺,又縮回去了,整個人撲到坎欽身邊,摟住他的脖子,臉蹭著他的肩膀,聲音又軟又甜,像一隻撒嬌的小貓。
“爸爸,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呀。
”她的聲音又甜又亮,語氣透著一股被寵壞的嬌氣。
坎欽端著茶杯,偏過頭看著女兒那張仰起來的小臉,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什麼忙?”
拉姆把今天去在酒店廁所遇到詩妮莎的事說了一遍。
說有一個泰蘭德女孩被頌提抓了,關在酒店裡,那女孩有老公。
她抓著坎欽的袖子晃了晃,聲音裡帶著一點急。
“爸爸,你幫幫她吧。她好可憐,哭得眼睛都腫了。”
坎欽放下茶杯,手指在茶臺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端起公道杯,給自己的杯子裡又續了一道茶。
茶湯金黃透亮,在杯中微微晃著,映出頭頂那盞暖黃色的燈。
“這件事不簡單。”
他終於開口了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“頌提抓的人,你讓我去要,不是不行。但他背後站著誰,你知道麼?我雖然在這條河上說了算,但頌提的地盤緊挨著我,他要是翻臉,底下的人天天在邊境上鬧,你讓那些跑船的怎麼活?”
拉姆撅著嘴,又晃了晃他的袖子。
“爸爸,你不是最厲害的嗎?”
坎欽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不重,卻讓拉姆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。
他把茶杯端起來,喝了一口,慢慢嚥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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