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薩萊那個老東西還沒??”
查蓬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他的笑容沒有變,嘴角的弧度甚至還加深了一點。
“我家老爺子身子骨硬朗得很。活到兩百歲,都是綽綽有餘。”
坎欽的嘴角動了一下,把茶杯放下了。
杯底磕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很輕的響。
“你嘴巴倒是滑溜。薩萊那老傢伙好像不喜歡油腔滑調的?你真是他乾兒子?”
查蓬的笑容還是那個弧度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點開通訊錄,找到“老爺子”三個字,把螢幕亮給坎欽看。
坎欽看了一眼,擺了擺手。
查蓬按下撥號鍵,開了擴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三聲之後,電話那頭接起來了。
薩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,沙啞的,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那種、像砂紙磨過木頭一樣的粗糲感,但中氣很足,不像一個需要拄柺杖的人。
“查蓬?什麼事?”
查蓬的聲音拔高了一點,帶著一種刻意的,但又不會讓人覺得虛假的歡快。
“乾爹,坎欽先生問您好。他說想您了,問您什麼時候有空來緬國喝茶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薩萊的聲音又響起來了。
“坎欽那個老東西還沒??告訴他,我骨頭還硬著呢,不用他惦記。茶就不喝了,緬國的水太腥,泡不出好茶。讓他有空來曼古,我請他喝。”
電話掛了。
坎欽的嘴角動了一下,那個弧度不深不淺,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。
他把視線從查蓬身上移開,落在維克托身上,從上到下看了一遍,從那張冷白的臉到那雙灰藍色的眼睛,從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到那身看不出品牌的亞麻襯衫。
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“說吧,來找我什麼事?”
查蓬看了維克托一眼,維克托已經自顧自地在茶桌前坐下了,正在泡茶。
他把茶壺裡的水倒掉,重新注入熱水,動作不急不慢。
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捏著紫砂壺的手勢很標準,和那些泡了幾十年茶的老茶客別無二致。
查蓬偏過頭,看著坎欽,唇角勾著那點不深不淺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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