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儂婆婆坐在主位，端著一碗椰奶糯米飯，笑眯眯地看著詩妮莎和維克托之間你來我往的互動，眼裡帶著一層被熱鬧浸潤過的暖意。
詩妮莎夾了一塊魚肉，仔細挑掉細刺，放到維克托碗裡。
維克托低頭看了一眼，夾起來吃了，然後自然而然地伸手把她嘴角沾到的一點醬汁擦掉。
春儂婆婆看在眼裡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，嘴裡唸叨了一句“小兩口感情好”,聲音不大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卻剛好讓整桌人都能聽到。
詩妮莎吃著吃著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放下筷子:“婆婆，待會吃過飯，我想去阿水婆婆那裡一趟。給她也帶了好多東西，都是E國那邊的特產，她應該沒嘗過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自然而然地朝門外阿水婆婆家那個方向望了一眼。
春儂婆婆原本正端著碗喝湯，聽到這句話，手裡的碗頓了一下。
她放下碗，目光垂在桌面上。
過了片刻，她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:“......阿水她不在家。”
詩妮莎眨了眨眼:“不在家?去清萊了?那拉法爺爺呢?他應該在家吧?”
她記得阿水婆婆的兒子在清萊當緝毒軍人，那可是阿水婆婆最大的驕傲。
之前回芭蕉園的時候，阿水婆婆天天把兒子掛在嘴邊，說他在清萊立了功，說他要升職了，說他在那邊一切都好。
“我想著把東西給拉法爺爺也行，等阿水婆婆回來用。”
春儂婆婆沉默了一會兒:“......她兒子讓毒梟報復了。”
“現在在醫院，重症監護室。聽說是傷到腦袋了。阿水和拉法去了好幾天了，昨天來電話說，還沒醒......怕是留不住了。”
詩妮莎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她的眼眶在一瞬間泛起了紅，那句話還沒來得及完全嚥下去，眼淚就已經湧出來了。
春儂婆婆那句沒說完的話像一根細針，精準地紮在了她最柔軟的地方。
她現在懷著孕，情緒本來就比平時更容易浮動，那些曾經在記憶裡像陽光一樣明亮的面孔，忽然蒙上了一層陰影，而她對此無能為力，那種無力感像一隻正在緩慢收緊的手，攥住了她的?口。
維克托幾乎是立刻放下了碗筷，動作沒有一絲停頓，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，遞到她手邊。
詩妮莎接過去，順勢擤了一下鼻子，鼻尖紅紅的，眼眶也紅紅的。
他看著她那副難過的樣子，方才還鬆散的神情一下就沉了下來。
“有沒有說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昏迷?”維克托表情嚴肅了起來。
春儂婆婆搖了搖頭:“腦袋中彈了。子彈取出來了，但是腦子裡有血塊。”
她頓了一下,“那邊醫療條件不算好，阿水家也不算是大富大貴，轉到好的醫院，太貴了。”
維克托的目光沒有從春儂婆婆臉上移開，微微偏過頭，叫了一聲:“卡戈爾。”
卡戈爾正埋頭吃第三碗炒河粉，聽到這一聲，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放下了筷子，坐直了身體:“到!”
維克托的聲音帶著一層正在快速落定的篤定:“給查蓬打電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