傘繩在拖拽過程中不斷摩擦、勒緊、再摩擦,先是磨破錶皮,然後磨穿真皮層,接著磨爛皮下組織,最後在肌肉表面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凹痕。
傷口已經感染了。
邊緣紅腫,有些地方結了暗黃色的膿痂,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著淡紅色的組織液。
在兩條磨痕之間,還有無數細小的擦傷和淤青,是她倒下又爬起來、在凍土地上爬行時留下的。
肋骨因為過度消瘦而清晰可見,每一次呼吸都讓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膚下突起又落下。
“她用繩子拖著那個人走了多遠?”有人小聲問。
沒有人回答。
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。
伊萬諾維奇開始清理詩妮莎的傷口。
他的動作比處理槍傷時更輕,更慢。
這個在戰場上見過各種恐怖傷勢的老軍醫,在處理一個小姑娘的後背時,手指頭竟然微微有些發抖。
“去找幾件乾淨衣服來。要大一點的,純棉的。再燒一鍋熱水,加鹽。”
娜傑日達應了一聲,快步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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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妮莎睡了五天。
她在昏迷中並不安穩。
她的眼球在緊閉的眼瞼下快速轉動,有時候會從喉嚨裡擠出一些含混的、破碎的音節,介於尖叫和?吟之間。
娜傑日達坐在她床邊,用毛巾蘸著溫水給她擦臉,聽見她反反覆覆地念著幾個俄文詞:“維克托”“槍”“不要”。
娜傑日達聽不懂全部,但她聽懂了那個名字。
她的身體在修復自己。
嚴重透支的體力、極度的低血糖、多處軟組織損傷、肌肉因過度使用產生的大量乳酸堆積,這些都需要時間來代謝、來癒合、來重新生長。
她本來就瘦,現在更是瘦得幾乎只剩一副骨架撐著一層皮膚。
手腕細得像一掰就會斷,鎖骨深陷下去,在頸窩裡形成兩個深深的窪。
伊萬諾維奇每天來換藥的時候都會皺眉頭:“太瘦了。得多吃點東西。”
第五天早上,詩妮莎睜開了眼睛。
她盯著天花板上粗糙的木板看了很久,久到以為自己還是在做夢。
她試著動了一下,?口,背上,腿上。渾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尖叫,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過一遍。
頭痛得不行,太陽穴突突地跳,每一次心跳都把一記悶錘砸在顱骨內側。
。疼都全。疼
”。托克維“
。來起坐地猛








